解闻溪站起身,笑吟吟地看菲洛里安朝自己走来。
菲洛里安如今已是大变样,当年总低着头的虫崽现在连走路都带着风。因为早早在第三军跟随上将雌父训练,配上菲洛里安野蛮但锋利异常的兽爪,已经没有虫敢像当年一样欺负这只“劣等种”。至少在明面上,大家都毕恭毕敬。
“洛崽。”解闻溪上前几步,早些年菲洛里安为了方便训练而将一头长发剪短,解闻溪向他的红色短发摸去,“训练还顺利么?”
高出雄虫许多的少年雌虫温驯地弯下腰,将脑袋主动贴近解闻溪的手心,如小猫一般轻轻地蹭着。
解闻溪抚了抚弟弟毛茸茸的脑袋,略短的头发有些扎手,却令虫不会感到痛,反而有些痒。
“原本在和大皇子殿下训练,后来被皇宫的仆虫打断了。”菲洛里安老实交代了情况,“我想着还有时间,就来找哥哥了。”
“哦?泽维尔·艾蒂安?”解闻溪挑了挑眉。解闻溪认识大皇子殿下,不过是单方面的。
泽维尔·艾蒂安,虫皇的长子,先是以极其强悍的作战能力在十六岁荣登第一军明星军雌的宝座,成为无数雌虫狂热追捧的偶像。后来又因极烂的脾气和视雄虫为无物的高傲姿态荣登雄虫“最厌恶雌虫”的黑名单榜首。泽维尔出言不逊讽刺雄虫是“好吃懒做的超雄”等一系列言论在雄虫阁下的圈子里至今广为流传,解闻溪想不认识都难。
解闻溪带着菲洛里安去往餐厅,路上他微微出神。其实他最开始认识泽维尔,是因为一段视频:暗红色的天穹笼罩着破碎的荒星,沙尘如巨兽吐息,泽维尔穿梭在悬空的乱石之中,长刃斜指划破异兽的残躯,翻飞的银色长发染上猩红,张扬但强大。
解闻溪如今仍然能回忆起雌虫眼底的炽烈,好似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困住他。
“泽维尔殿下最近好像在被催婚。”菲洛里安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解闻溪耳边响起,硬生生把回忆打断。
解闻溪:……
雄虫沉默了一下,把“泽维尔”和“被催婚”放在一起,他表示有点割裂。
……
吃过晚饭,解闻溪送走菲洛里安。看着飞行器渐渐远去,解闻溪伸了个懒腰,落日的余晖地透过玻璃,斜斜地洒在解闻溪身上,泛着慵懒的金光。之后雄虫放下手,随意挑了挑腰间坠着的天鹅绒蓝宝石。这些年莱桑沃德跟随地质学老博士穿梭在各个星球,勘探特殊地质,时不时会给解闻溪寄一些漂亮的宝石,正好满足了雄虫哥哥不太明显的收集癖。
把玩着最喜欢的宝石,解闻溪缓缓上了楼,打算先洗个澡。
即将成年的雄虫非常熟练地操控着精神触手打开房门。就在进到房间里的时候,手腕上的光脑突然弹出一则通知。
是的,不是消息,是通知。
解闻溪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点开。
【雄保会:尊敬的格兰西亚·卡西安阁下,经检验部检测结果显示,您与泽维尔·艾蒂安的精神力匹配度为百分之九十九,达到百分之七十标准,实施强制匹配机制。强制匹配的执行无法撤销,望您宽恕。雄保会以最谦卑的姿态亲吻您的权戒,愿阿波罗的金琴为阁下奏响不朽的乐章。】
解闻溪:……
向来沉着冷静的雄虫在此刻也不免怔住,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又读了一遍。
抛开那些没有意义的场面话,雄保会一改平日卑躬屈膝的讨好,平和的语句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被精神触手托着的杯子因主虫精神不稳而有些失控,晶亮的玻璃杯摔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将解闻溪的神思拉了回来。他走上前,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玻璃杯放到桌上。
刚吃了泽维尔的瓜,结果吃到自己身上,年轻的雄虫眼底还带着茫然。
解闻溪转了个身,靠在身后的桌子上。他垂下眼睫,消化着这一消息。
他当然知道强制匹配意味着什么,但匹配度高过百分之七十的雄虫雌虫实在太过稀少,让解闻溪觉得这个概念离他很远。并且因为强制匹配无法拒绝,雄虫们都对其十分厌恶,很少会提及。
雄虫十八岁成年时会经历一次蜕变期,过后他们的腺体就发育完毕,还会长出一条尾勾。蜕变期时如果有雌虫的帮助,能够极大提高蜕变成功率。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泽维尔要陪解闻溪度过蜕变期,且对双方都是强制性的
解闻溪十分淡定地洗了个澡,一出浴室光脑就弹出家里的电话。
解闻溪接通电话,眼前立刻出现一个光幕,他的雄父和雌父正皱着眉,一个忧愁一个担心。解闻溪扬起一抹笑:“雄父,雌父。”
“茜茜,雌父刚刚收到雄保会的消息。如果你不愿意,明天雌父就去皇宫……”安珀·卡西安正想说下去,却立刻被解闻溪制止。
“雌父,我没有不愿意。”解闻溪有些无奈。
他的雄父要更为冷静:“强制匹配无法违抗,泽维尔是S级雌虫,他对你的蜕变期会有不错的帮助。至于他的性子,你可以之后慢慢调/教。他是皇子,再怎么蠢也不会去伤害贵族阁下。”克莱尔十分理智地为自己的雄子分析。
解闻溪:〉-〈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每次看到清冷的雄父淡定地说出一些和谐词汇,他都会感慨万千:虫族的民风,还是太开放了。不愧是血脉延续大过一切的种族。
年轻的雄虫费尽心力安抚住担忧的雌父,再竭力制止胡言乱语的雄父。
安珀和克莱尔相互对视一眼,看到雄子平静地接受了强制匹配,稍微安心地结束了通话。天知道他们在送走一家又一家提亲雌虫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些优秀雌虫想给自家雄子介绍认识,却接到雄保会的炸裂信息后有多么风中凌乱。好在解闻溪并不抗拒。好在泽维尔等级足够强大。
解闻溪好不容易送走雄父雌父,有些疲惫地倒在沙发上,右手手臂遮盖在眼睛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是第二军元帅的雄子,是一名高等级阁下的雄子,这注定他的雌君的位置会受到贵族及富商们的哄抢,甚至雌侍、雌奴也会是雌虫们争抢的对象。娶泽维尔做雌君,只是在一众“优质雌虫”中选择了最名贵的那只,对他来说都一样,甚至可以利用其大皇子身份震慑其他雌虫。不过最主要的是……解闻溪阖眼,雌虫站在一堆异兽残体上,嘴角勾起的似有若无的笑和熠熠生辉的金眸逐渐浮现在眼前,那只雌虫就这样望下来,像是在俯瞰众生。
那种不可一世的姿态,让解闻溪想要将他狠狠拽下,再……沙发上的雄虫叹了口气,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尾椎骨是一阵麻麻的痒,好似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解闻溪愣了愣,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浑身都泛着热。直到房间里的信息素监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他才堪堪回神,猛地意识到什么。雄虫脸上的平静表情终于被撕裂开。
他崩溃地捂住脸,自己只是浅浅地意yin一下啊!两辈子来第一次干坏事,就把自己的蜕变期引来了。
在检测器的报警响起的第一时间,雄保会与安珀、克莱尔就收到了消息急急赶往解闻溪所在地语薇庭。
同步收到消息的还有老年虫作息的准雌君泽维尔,当他在睡梦中被一个电话叫起来时,脸色奇差无比。在飙车赶往雄虫住所的路上,泽维尔确定了一件事:雄虫都是群麻烦的家伙。
当然,警报响后动作最快的是解闻溪的贴身管家“小白”。它立刻冲到了自己主虫的房间,为情况危急的雄虫送上了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然后迅速离开,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