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楹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里面收拾得干净,窗边摆着张木桌,上面放着个粗瓷花瓶,插着两枝红花。
钟楹把包袱往桌上一搁,转身便径直倒在了床上。
客栈的被子有股被太阳晒过的味,床说不上多软,但比起舟中硬榻自然是舒服百倍,她不过躺了片刻,眼皮便开始有些抬不起来,随后意识一沉,睡了过去。
钟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还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的她不知被传到了何处,周遭亮得刺眼,脚下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絮上。
周围的人穿着各式奇装,有的披羽衣,有的蹬兽靴,甚至有人额上生着尖利的犄角。
是妖吗?
钟楹正恍惚,那些人却纷纷朝她涌来。
“是璇玑上神!”
“上神终于来九重天了!”
“上神,求您收我为徒吧!”
璇玑?上神?九重天?
这都什么跟什么?
钟楹心头困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那些人却紧跟着逼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上神?”有人试探着唤道。
钟楹正想开口解释自己并非他们口中的上神,眼前的画面却骤然碎裂,随即周遭便如被泼了墨般暗了下去。
她缓缓睁开眼,窗外的天空已被晚霞染成一片橘红。
钟楹揉了揉脑袋,脑中还残留着梦境的碎片。
她随手往桌案方向一挥,指尖刚划过空气,桌上的茶壶竟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她掌心。
钟楹:“?”
茶水放了一天,早已凉透。
钟楹瞥了眼茶壶,心里默念回去二字,又挥了一下手,那茶壶便像长了脚似的,稳稳当当飘回原位,连壶嘴都没晃一下,半滴水渍都没溅出来。
她这是……灵力回来了?
钟楹捏了捏指尖,心中有些诧异。
上次在七宝村的庙中也是,她的灵力短暂回来了一瞬,但马上又消失了,这次又会是多久呢?
正想着,背后忽然涌来一股暖流,顺着脊椎缓缓淌入体内,钟楹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惊得一激灵,立马挺直了脊背。
她的鬓角已沁出细汗,后背的衣襟也濡湿了一片,除此之外,眼睛还有些刺痛。
“笃笃笃。”房间外正有人在敲门。
钟楹看了眼门外,“谁?”
“姐姐是我,七七婶让我叫你们去用晚膳。”外面传来文曦的声音。
“好。”钟楹试着运气,却发现刚刚还在的灵力此刻又突然消失不见,“你先下去吧,我待会儿就去。”
“嗯!”
文曦的脚步声渐远,钟楹下了床,用帕子擦去了汗珠,又换了件衣裳才下楼。
钟楹下楼时发现祝祈已经坐在桌前,旁边还站着掌柜的。
“哇!”祝祈两眼亮光地看着桌上的菜,“我们没叫菜啊。”
掌柜将最后一盘菜放在桌上,听见祝祈的话,爽朗地笑起来,拍了拍围裙:“咱们店人少清净,你们定了三间上房,这几日的饭菜自然是小店包了,放心吃。”
“多谢掌柜!祝您生意兴隆,客似云来!” 祝祈嘴甜,说着还朝掌柜作了个揖。
掌柜被逗得眉开眼笑,摆了摆手:“你们慢用。”
说罢便转身进了后厨。
祝祈看了见钟楹,连忙招手:“江姐姐,快坐!”
钟楹走过去,在祝祈身边坐下,目光扫过空着的座位,随口问道:“奚天师呢?”
“谁知道呢。”祝祈夹了块鱼腹肉,嘟囔道,“师兄今早回房没多久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影儿,估计又去镇上瞎晃悠了。”
钟楹闻言,也没再说话,反正奚浔不会出事。
“对了江姐姐,”祝祈忽然凑近,“听文曦说苍岭西边有个灵犀潭,据说潭水能映出人心底最想的东西,待会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钟楹抬眼:“听着像是唬人的。”
“说不定是真的呢!”祝祈眼睛亮晶晶的,“就算不灵,去吹吹晚风也好啊,总比闷在客栈里强。”
“好,等用完膳我就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