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云祠虽是一处地方祠庙,住持也是一方小有名气的佛修。眼前之人虽然面容和善、气度不凡,但一张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纹路。
花余心中不免疑惑,是什么样的大火能让修行数百年的修士也防备不得?
眼前的这位住持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如今已经面目全非,双手合十道:“远道而来皆是客,三位施主愿意下榻本寺,实属荣幸,若施主们不嫌弃,贫僧现在就让人带施主们过去。”
住持敲了敲桌子,立刻就有沙弥闻声推门进来。住持抬眸正要交代,见到来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会锦,你不是在解签?为何会出现在此?”
名为会锦的沙弥双手合十向住持行了一礼,温声道:“恩人来访。我让师弟替了我的位置。”
住持了然,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善解人意道:“那便由你来带这几位施主去厢房安顿下来吧。”
会锦?花余在脑海中将这个名字过了一遍,实在是没有任何印象。至于他所谓的“恩人”,花余甚至认为是那人认错了。
三人向住持行礼道谢,便跟着会锦往外走去
一路安静,止诺有些受不住这安静,凑到花余身边小声问道:“这人......你们认识?”
花余摇摇头,表示自己确实没有印象。
那前路带路的会锦就像是背后张了眼睛似的,出声提醒道:“花施主将我带入瞭城的,一点都记不得了?”
温声一句,却如巨石头投入水中,在众人心中掀起波澜。
花余:???
衔青:......
止诺:!!!
会锦娓娓道:“那年花施主带着贫僧从那群人手中逃出来,一路来到了瞭城,当时花施主伤势过重,将我放入昭云祠的水中就晕倒了。”
这一段记忆花余完全没有,只能默默的听着。
止诺却“咦”了一声,感觉有点不对。
会锦解释道:“贫僧当时还是一条尚未化形的鱼。”
花余:......
花余:???
花余有些不解,他不记得自己失忆之前是什么身份,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受了伤还要揣着一条鱼逃跑。
“你可记得那群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会锦摇摇头:“不知,贫僧当时只是一条鱼。”
花余陷入了沉思,止诺则是听得眼睛都亮起来了。宽大的袖子里,衔青的手握成拳,力道松了又紧。
曲径通幽,走过一条林间小道,便是昭云祠专为客人准备的厢房。昭云祠在地方香火极旺,没点名望之人无法在此留宿,譬如此时不少厢房都关着门,似是有人暂住的样子。
会锦略带歉意道:“城主一心向善,为昭云祠的建设出过不少力,每隔一段时间城主就会来本祠小住,这近日城主便住在此处。”
瞭城主?那妇人消失前说的话还在耳边,花余瞬间警觉起来,目光看向衔青,想从师尊的脸上找到认同。但衔青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位施主跟我这边来,这边有三间空房。”会锦微微欠身,示意他们转个方向。
一路沉默的衔青却在这时出声了:“就在这边吧,我和他一间房就够了。”
话是对着会锦说的,目光确是落在花余身上的。
一句话,一个眼神,花余方才思考的纠结的所有问题在一瞬间抛之脑后,耳畔中只有师尊的话一遍一遍萦绕。
一间房......就够了......
会锦愣了一下,但还是温声提醒道:“后面有多的房间,可以一人一间的。”
衔青淡声道:“不劳烦你们收拾了,我们只借住一晚就离开。”
会锦用征求的目光看向花余,却见花余正呆愣愣的看着说话的那人,不由得联想到了方才花余抽到的那枚桃花签。
是福亦是祸。
会锦幽幽的叹了口气,道:“自然是可以的。”
眼前这热闹可比合欢宗的情情爱爱好看多了,止诺一边观察着三人的神色一边在心中乐呵。他那张嘴也是叭叭惯了,调笑道:“不至于吧衔青长老,佛修的醋你也吃啊?佛修可是无情道的优秀弟子!”
话落,三道视线齐齐落到了他的身上。
这话说出口止诺就后悔了,他这张嘴啊!他简直恨不得将方才那番话再塞回自己嘴里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昨日在客栈还是分房睡......今日......”越描越黑,止诺感觉自己在这个没几个活人的地方热得要冒汗了。
闻言会锦莞尔一笑,善意解围道:“佛修并不是全然无情,也不必像无情道弟子那样杀妻证道。”
止诺:???这和尚!
衔青收回视线,面容沉静道:“还请会锦师傅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