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孔多镇的雨总是下得莫名其妙,就像教导主任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此刻,布恩迪亚老宅的大门正被砸得震天响。
“开门!例行检查!”
门外传来粗暴的吼声。
那是新上任的保守派镇长柯雷吉多尔。
这货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面团,但这会儿手里却拿着实打实的毛瑟枪,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蓝衣卫队”。
理由很充分:搜查私藏武器的自由党余孽,实际上就是来找茬的。
老宅二楼,炼金实验室。
良辰正死死抓着桌角,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不对,他本来就白,现在是白得透明。
一种诡异的热流正顺着脊椎骨往上窜,就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一瓶风油精。
该死,系统的恶意总是虽迟但到。
那个名为【雷梅黛丝】的变身倒计时,归零了。
没有任何魔法少女变身时的绚丽特效,也没有激昂的BGM。
只有物理层面上的骨骼微调和布料生长。
原本宽松的校服衬衫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吞噬,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甚至不能称之为衣服的布料——
白色的长裙,质地轻薄得仿佛只要吹一口气就能飞到天上去。
良辰低头看了一眼,行吧,这次又没有鞋。
他那双常年不见阳光的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脚踝瘦削,跟这该死的裙摆居然还挺搭。
“这就是所谓的‘绝美’?”良辰咬着牙吐槽,他觉得这就是羞耻play。
如果是平时,他可以用炼金术把这破裙子改成防弹衣,但现在变身刚开始,身体僵硬得像刚出土的兵马俑。
楼下的砸门声变成了撞击声。
“再不开门,我们就开枪了!”
柯雷吉多尔显然没什么耐心。
脚步声已经冲进了大厅,那是军靴踩在腐烂木板上的声音,沉重,杂乱,且越来越近。
跑不掉了。
良辰环顾四周。
炼金实验室里到处都是水银瓶子和发霉的羊皮卷,根本没地方藏人。
唯一的遮蔽物,是角落里那个巨大的胡桃木衣柜。
据说这是老布恩迪亚当年用来藏私房钱的地方,后来因为忘了密码,就一直闲置着。
没得选了,良辰拖着那条长得离谱的裙摆,跌跌撞撞地冲向衣柜。
拉门,钻进去,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
衣柜里充斥着一股陈年的樟脑丸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简直是鼻炎患者的火葬场。
良辰屏住呼吸,尽量把身体缩成一团。
他现在的姿势很别扭。长裙太蓬松,塞满了狭小的空间,他不得不抱着膝盖,感觉自己像个被打包待售的洋娃娃。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搜!每个房间都别放过!”镇长的声音就在门外。
良辰闭上眼,在心里疯狂计算着如果被发现,是用炼金术炸了这栋楼比较快,还是直接咬舌自尽比较体面。
就在这时,衣柜门突然被拉开了。
一道光线刺了进来。
良辰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下意识地就要发动那个还不熟练的“化蝶”技能。
但下一秒,一个黑影带着一阵风扑了进来。
那人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野猫,钻进衣柜的同时,反手就把门重新带上了。
“咔哒。”
黑暗再次降临。
只是这一次,狭小的空间里多了一个人。
而且是个男人。
那人身上带着浓重的雨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火药味——那是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味道。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良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脖颈处,烫得吓人。
“嘘——”
那人伸出一只手,似乎想捂住良辰的嘴,但在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大概是手感不对。
太滑了,那是雷梅黛丝皮肤特有的质感,像最上等的丝绸。
黑暗中,那个闯入者显然愣住了。
“良辰?”对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
这声音……
良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羁景栖。
全校除了这个老牌Bug修补官,没人能在这种时候还保持着这种吊儿郎当的语气。
良辰没吭声,他不敢吭声。
“抱歉,借个地儿躲躲。”
现在良辰身上散发着的,是属于雷梅黛丝的【致死魅惑】。
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概念级香气。
在原著里,这种香气能让男人发疯,让正人君子变成野兽。
此时此刻,这股甜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香味,正在这个狭窄的衣柜里疯狂发酵。
羁景栖显然也闻到了。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什么味儿……这柜子里腌咸菜了?”羁景栖小声嘀咕了一句。
良辰:“……”
这货的浪漫细胞大概是被狗吃了吧。
就在这时,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炼金实验室门口。
“这里有个柜子!”
卫兵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尖锐得让人难受。
“打开看看!”镇长命令道。
衣柜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良辰感觉到羁景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羁景栖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把良辰往里推了推,自己挡在了外面。
这个动作很自然,就像是下意识的反应。
良辰被挤得贴在柜壁上,后背冰凉,身前却是滚烫的胸膛。
“要是被发现了,你就喊非礼。”
羁景栖在他耳边极低地气声说道。
“这帮孙子虽然坏,但还要点脸。”
良辰:“……”
他很想给这货一拳。
神特么喊非礼,他要是喊得出口,他就不叫良辰。
“哐!”
衣柜门被狠狠踹了一脚。
老旧的门锁发出痛苦的呻吟,但奇迹般地没有崩开。
“锁住了?”外面的卫兵骂了一句。
“那就捅几下!要是藏了人,我看他出不出来!”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直接穿透了衣柜的门板。
“噗嗤!”
那是长矛刺入木头的声音。
矛尖带着锈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致命的轨迹,直奔良辰的面门而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良辰甚至能看清矛尖上沾着的一点木屑。
他躲不开。
就在矛尖即将刺中他鼻尖的那一刻。
一只手横插了进来。
没有任何犹豫,那只手直接抓住了锋利的矛尖。
“滋——”
金属划破皮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那股甜腻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