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贯穿天地,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巨大的荧光棒在搅拌这锅名为“马孔多”的浓汤。
数据流疯狂乱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显卡烧焦的味道。
良辰感觉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或者说,像一只即将被强行放生的蝴蝶。
那条该死的蕾丝白裙无风自动,裙摆大得能盖住半个篮球场,裹挟着一股不可抗拒的上升气流,要把他往天上拽。
这就是雷梅黛丝的宿命——飞升。
说白了就是系统回收站正在点击“清空”。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机械眼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后面更加深邃、冰冷的代码深渊。
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带着那种教导主任抓早恋时的傲慢,轰隆隆地砸了下来。
“警告:考生良辰,检测到剧情偏离度99%。”
“雷梅黛丝注定要独自升天,这是原著的命运,也是考题的标准答案。”
“请立即停止抵抗,接受回收。”
地面上,狂风卷起沙尘。
马杰死死抱住一棵还没被吹飞的树,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土块,含糊不清地大喊。
“卧槽!良神要成仙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吃席了?”
韩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虽然他现在是个老太太,但这一下的手劲儿绝对是练过的。
“闭嘴!那是飞升,不是驾崩!”
韩峰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越升越高的白色身影,手里的家法尺捏得咔咔作响。
这小子,不会真打算一个人跑路吧?
半空中。
良辰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那个叫羁景栖的傻大个,正发了疯一样往光柱里冲。
即使被数据风暴割得满身是伤,即使被系统的排斥力一次次弹开,这家伙就像个没头脑的推土机,死活不肯停下。
真丑。
哭得鼻涕都快出来了,一点校霸的包袱都没有。
良辰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亏本的买卖,可能就是认识了这个二货。
但他不想退货。
良辰猛地停住了上升的势头。
他在半空中强行转身,那动作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定律,就像是牛顿的棺材板被焊死后又被他撬开了。
他看向那只高高在上的机械眼,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标准答案?”
良辰举起手中的拐杖,那根原本属于乌尔苏拉的拐杖此刻正散发着危险的金光。
“我这人有个毛病,考试从来不看标准答案。”
“因为我写的,就是标准答案。”
下一秒,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下巴脱臼的动作。
他没有顺着引力飞升,反而借着那股上升的力道,像一颗白色的陨石,狠狠地朝地面砸了下去!
目标:羁景栖。
“去你的原著!”
轰!
良辰落地的瞬间,激起的不是尘土,而是成片崩塌的代码乱码。
羁景栖正准备发动下一次冲锋,突然感觉怀里撞进了一个人。
软的。
香的。
还穿着裙子。
但他很确定,这是个带把的爷们儿,而且是这世界上最狠的爷们儿。
“良……良辰?”
羁景栖傻了,那张总是写满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全是懵逼。
良辰一把揪住羁景栖的衣领,把他那张帅脸拉到自己面前。
“发什么呆?没见过男人穿裙子?”
羁景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见过,但没见过穿得这么……这么带劲的。”
良辰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这货的脑回路还是这么清奇。
“抓紧我。”
良辰的声音不大,但在狂风中清晰得可怕。
“我不做神,那玩意儿太无聊,还得天天被人供着吃冷猪肉。”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冷冷清清的眸子里,突然燃起了一把火。
“我只要你。”
羁景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然后瞬间停跳,紧接着又开始以每秒两百下的速度疯狂蹦迪。
这话太犯规了。
这比他考了全校倒数第一被老爸追着打还要刺激。
“操。”
羁景栖骂了一句脏话,反手死死扣住了良辰的腰,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老子这条命是你的了,你想去哪,地狱我也陪你闯!”
良辰冷笑一声。
“地狱?那种低级副本,狗都不去。”
他猛地举起拐杖,将“何塞”那疯狂的炼金术能量,一股脑地注入了“雷梅黛丝”的飞升能量中。
一边是极致的物质重组。
一边是极致的维度跨越。
当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一点碰撞时,产生的化学反应只有一个结果——
炸服。
“炼金术奥义——”
良辰的声音穿透了风暴,响彻整个马孔多。
“给老子破!”
轰隆隆隆——!
这已经不是爆炸了。
这是世界的崩塌。
原本阴沉的天空像是一面被板砖拍碎的镜子,无数裂纹疯狂蔓延。
那些裂纹里透出来的,不是黑暗,而是刺眼的、温暖的、属于现实世界的白炽灯光。
那是教室的灯光。
监考官001的电子音终于慌了,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警告!逻辑崩溃!防火墙已烧毁!该死……你们这群疯子在干什么!”
“干什么?”
良辰在狂风中大笑,那一刻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张狂,比任何时候都像个十八岁的少年。
“当然是交卷啊,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