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志几乎是颤抖着在看片子,女儿身体里的那一块阴影环绕纠缠,从大脑一直蜿蜒向下,如今已经基本攀上脊椎,正大有向四肢进军之势。
“你,你现在生活有什么异常没有?行动便利吗?”
杨承志扶扶眼镜,喝了口水,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冷静。
“没有异常,行动便利,甚至是已经开始拥有了快速愈合的能力。”杨裴安将父亲的神态看在眼里,以至于心里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但是它经常饥饿,想吃肉,一开始是禽畜,现在发展到了人,每次饥饿发作的时候它都会在我脑子里不停的吵,
并且现在已经越来越难...坚守意志了”
杨裴安扶了扶额头,却看见父亲松了口气。
“能正常生活,那还好,还好。”
“裴安,别怕,相信你爸我的实力,”杨承志搓了两下手,“来,坐这,需要采很多样本,有一部分我这里没有机器,得用实验室的机器。”
杨裴安的眼睛却闪烁了一下。
“别用。”
杨承志愣了一瞬,但他看见女儿眼睛里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谨慎?不如说是经历许多后的深谙于心和沧桑。
杨承志心里有点酸涩。到底怪自己,因为工作,一直都很少陪伴女儿......安新曼也是,虽然他与新曼的故事早就结束,只剩下一点点可有可无的亲情。
“好,我知道了。”杨承志点头,“政府是么,这种事不会让他们知道的。”
而杨裴安想了想,又接一句,“如果我确实没救的话,那么在我彻底失去意识后...就别管我了,把我交上去吧,算是为人类做出贡献。”
“想什么呢!”杨承志心疼的怒斥了一句。
“就这样吧,也算是功臣,”杨裴安坦然笑了笑——
“无愧于心。”
·
.
回家的路上,寄生虫又一次发作。
杨裴安捂着脑袋,跌跌撞撞的从人群里冲出去,直到来到一个小巷子。
身边经过的人是那么美味,杨裴安感觉自己开始产生幻觉了,扑鼻是人类鲜甜的香气,饥饿感疯狂围绕在自己的周围,仿佛不再是寄生虫逼迫自己这样做。
......难道是自己真的饿了吗?
杨裴安蜷缩在小巷子里,鲜血汩汩的从手臂中流下,这里早就试咬过,除了尝一嘴的血腥,这次可一点用都没有了。
模模糊糊中,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带着丝丝恨意。
“为什么?你明明很怕死,却想要将自己交出去,明明你现在很饿,却死活不肯进食?”
为什么?
因为自己是人,而不是畜牲。
杨裴安没有回复它,但它却像是听到了,冷笑一声,嘲讽着自己,
“不过是属于同一种生物罢了,同类间自相残杀的事还少么?何况...你现在可不再是人了。”
到底只是条虫子而已,杨裴安嗤笑了一声:
“畜牲又怎么会懂人的意思。”
这好像激怒了它,霎时间,更加汹涌的饥饿浪潮侵袭过来,似要将自己吞噬。
巷内突然走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双手残疾的小孩,新鲜的肉香瞬间绞住了杨裴安的思维,她窒息了一瞬。
“今天才这么点钱?”一个男人言语不善。
小男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拳拳到肉,小男孩断线的哭声回荡在巷子中。
虫子更加兴奋了,尽管操着一口小女孩的声音,但听着比恶魔更为嗜血。
“看啊,这就是你誓死想保护的人类,残忍贪婪,冷酷——”
却还未等它说完,巨痛瞬间涌起。
虫子啊的尖叫一声,“你干什么!?!”
“看样子我猜对了,”杨裴安冷笑了一声,缓缓将脑袋抬起,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乍现狂热。
饥饿慢慢褪去,杨裴安立马意识到这是虫子作恶,在故意影响自己的意识神经。她眼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当即将匕首从大腿抽出,又一次捅了进去。
新红的血液喷射而出,杨裴安像不怕疼一般,还在里面慢慢搅动。
“你疯了吗?!你会死的!!”
杨裴安却放肆的笑着,“你也一样会死的,不是吗?不仅如此,你现在还很痛,非常痛,你不过是个还在成长的小虫子,这种程度的折磨,怕是根本遭不住吧?!”
“你——!”
虫子气急败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杨裴安又给它下了一剂猛药。
“而且这种程度的伤,以我身体现在的愈合程度,根本不可能死吧。”
虫子感觉自己气的快要吐血,痛感尖锐的反馈给自己,对于寄生虫来说,它的确只是个小孩,根本没法撑住这种折磨。
没有持续太久,在虫子尖叫着惨叫下,没一会,它就昏了过去。
......
杨裴安终于缓下一口气,衣服撕做布条止血,随后将刀子拔了出来。
粉红的小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竟然没过十分钟,伤口就长好了。
杨裴安感到惊异。
其实早在一开始自己就咬过手臂,然而没过多久再去看就发现那一块居然已经痊愈了,这次甚至连痂都没有。所以她之后才敢随意的捅自己。
这大概是超人的身体吧。杨裴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