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仔结束晚上的应酬,刚回到家门,正准备刷脸进来,却发现门是打开的。
他浑身一抖,恐惧漫上心头,这个房子还是英姐离开时给他安顿的,除了英姐和那些已经出事了的兄弟姐妹,不可能有人知道。
是谁?敌人吗?
可是他的老婆孩子还在里面!
他几乎是一瞬间便从腰间取出了手枪,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镇定下来,随后慢慢走进房间。
然而未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黑,他受到了一道巨力的肘击。
仅仅是一个照面,云仔的枪被卸下,紧随其后的是腹部、腰窝、关节等各处的连环打击。
三秒后,云仔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待他缓过一口气,抬头时,一个冰冷而漆黑的枪管反射着泠泠冷光,已经抵在他的前额上。
“咕嘟——”
云仔的喉头滑动,缓缓举起了手。
“好好说!姐,我很懂事的,有话好好说!”云仔哀求道。
眼前的女人却像是来了兴趣,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恶魔低语。
“懂事?怎么懂事的。”
云仔强忍着腹部的剧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他几乎没有花费什么时间思考,很快便组织出一番语速极快但清晰的话:
“姐!英姐的人!自己人!绝对是自己人!” 他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眼睛急切地看向对方,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反应。“这房子是英姐给的,能摸到这儿的,不是仇家,就只能是英姐那条线上的姐们儿!”
他稍微喘了口气,继续飞快地交代,以示诚意:“我叫云仔,以前跟着英姐在码头混的,英姐走后我…我没什么出息,现在跟安龙姐跑跑腿,混口饭吃。姐您要是英姐的朋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岚熵港这片儿我熟!能源管道从哪儿走,‘温管会’那帮孙子什么时候换岗,安龙的货藏在哪个码头…我都门儿清!”
眼前的女人既然没有急着杀自己,那就很大可能是英姐的线人。
即便不是,云仔也刻意点出自己与安龙的关系,隐晦地提到自己“有主”,但更重要的点的是他对这里熟悉,有用——希望这能带给这个神秘女人一点点自己的利用价值。
“屋里…屋里是我老婆和孩子,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普通人。求姐高抬贵手…”
英姐从前也有派过来找他的线人,但没有哪一次是这样出场的,他不知道自己上次在通讯上的拒绝是否激怒了英姐,只得最后哀求道,试图唤起对方的一丝怜悯。
时间静静流过,房间里漆黑安静,静到云仔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老婆孩子在房间中的呜咽声。
眼前的女人终于收起了枪支。加长风衣的衣角掠过云仔身侧,带起丝丝焦糊味。
“呼——”
云仔如获新生,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刚喘上两口气,他又立马爬了起来,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一二,确认没人后才把家门关上。
“爸爸!”
“阿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云仔刚回过身,便被拥进一大一小两个怀抱。
“没事,没事...”云仔抱着老婆和女儿,抽泣道,“是英姐的人,放心吧。”
三人抱在一起哭着,这人间的一幕让癸沙看得津津有味。
‘真感动啊...’
“少装了,你刚才不还叫嚣着说要吃掉这两个香甜的人类。”
‘这又不冲突,’癸沙说,‘人类不也会一边感叹动物情感的真挚,一边赞叹畜肉的美味吗?’
“那你现在愿意吃掉她们?”杨裴安反问。
癸沙感到疑惑,‘你这样问的假设前提是我不该吃掉她们?为什么不吃,我会感叹真情的同时赞叹美味的。’
“......”
云仔那边与母女的温存已经结束了,他轻推着她们回到里间,关上那扇薄薄的金属门。
转过身时,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面对阴影中那个如同淬火钢刃般的女人。
这一定是英姐绝路上的最后一张牌了,云仔向前迈了一步,沾满油污的靴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是穷途末路?还是复展宏图?
云仔并不清楚,但他知道,凭眼前这个女人的狠厉程度,若是真的闹起了大动静,自己这条命只怕不再是自己的了。
“姐,您想要什么?”
“只要是云仔知道的,一定全部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