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钟声,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孩打了个哆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躲到了另一个女孩身后。
“别怕,小月,我们一定能坚持到最后。”女孩安抚道,声音坚定。
小月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她露出的皮肤都非常白,甚至可以说没有血色,但双颊却红彤彤的,看上去有些奇怪。
沉重的铁靴声再次响起,让人不寒而栗,餐厅在主殿连通的副殿,铁甲骑士竟然来得这么快。
几乎是半分钟后,餐厅的铸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双猩红的眼睛注视着餐厅内的五人,蕴含审判之力。
“愣着干什么,跑啊!”胖哥大喊。
两个女孩虽然看上去瑟瑟发抖的样子,但逃跑起来一点都不含糊,一猫腰钻过矮门,马上就跑没影儿了。
铁甲把铸铁门撞得“当当当”作响,和催命钟声混杂在一起,听得叫人汗毛直竖。
门后的红眼睛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足足有六七个铁甲骑士在外面撞门,长桌也抵不住这样的攻势,已经偏离出去一大截。
“还得什么,快爬啊!”胖哥急得一脑门油汗,双脚原地乱蹬。
“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小意还在翻看那本厚厚的册子,眼见为首的铁甲骑士已经探进来半个身子,她一拍大腿,“算了,揣走!”
她把册子往腰封里一掖,拉起洛随,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小声说:“随哥我找到好东西了。”
三人在铁甲骑士完全破门之前钻进了传菜矮门,矮门里还有一段低矮的甬道,甬道地面有光滑的两条凹道,似乎传菜的仆役需要膝行到餐厅,长年累月摩擦出来的。
“啊啊啊——”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方向正是厨房。
胖哥立即停下匍匐,声音听起来快哭了,“不会吧,那边也遇上了。”
洛随差点撞上胖哥的屁股,不悦道:“难道你要回去吗?”
一想到餐厅里那密密麻麻的红眼睛,胖哥只好硬着头皮向厨房爬去。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菜端过去的,这样真的不会洒吗?”小意一边艰难地爬行一边吐槽。
“妹子这就不知道了吧,西餐,那都是固体,梗着脖子不带咽…啊!”胖哥的腚上挨了一脚,顺势飞出了甬道,滚落在厨房地板上。
洛随踹完人,正好双腿着地,优雅出洞,他先弯腰把小意扶出来,然后在打量起厨房内部的情况。
眼前就是倒挂着的半扇巨大成牛,剖得鲜血淋漓,拳头大的牛眼珠还从眼眶里垂脱出来,正落在黄铜案面上,壁挂油灯昏暗的灯光下,横椭圆形的瞳孔正注视着每一个来访的人。
而黄铜案面的不远处,女孩和小月抱在一起,不住地颤抖。
眼睛看到吊肉之后,其他感官才迟钝地开始工作,浓浓的血腥味瞬间充满鼻腔。
“不就是半头牛吗。”胖哥见状松了口气。
女孩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我们爬进来的时候,眼珠子正好掉下来,吓死我们了……”
“这牛肉能吃吗?”洛随问。
胖哥嘿嘿一笑,“随哥你听说过中世纪的黑死病吗,你要是不怕死,不妨尝试一下。”
洛随闭上眼睛便能看到那场令欧洲流血漂橹、尸骨成山的大灾难,不敢去安葬自己病故的亲友,只能在昏黄的暮色里流下猩红的眼泪……考虑到自己这副脆弱的人类身体,洛随决定暂不作死。
小意躲到一个角落里,继续翻看那本厚册子,胖哥则在厨房里倒腾瓶瓶罐罐,两个女孩试图靠近小意,却被细剑顶开,只好作罢。
洛随有些疲惫,他手心里的伤口已经有些麻木,但明显感觉皮手套小了一圈,应该是已经发炎了。
他靠在黄铜案面下休息,旁边就是个小火灶,里面有几根细细尖尖的柴,他默默揣了几根进怀里。
这时小意看完了手里的厚册子,神秘兮兮地对大家说:“我现在知道了你们每个人的身份。”
洛随有些惊讶,随即明白过来,小意手里那本应该是宾客名单。
“你,庄园大小姐S.E,十三年前在多瑙河畔听过一场露天交响乐,当时你才十六岁。”小意指了指那个女孩。
女孩苦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大小姐。”
小意鼻子都快翘到天上了,“而她是你的家庭女教师,还是个青年画家。”
“那我呢?”胖哥指了指自己。
“你是个餐馆的老板,露天交响乐就是在你们餐馆外面举行的。”
“那你呢?”女孩问小意。
“我干嘛要告诉你们。”小意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
女孩气结。
“这本书里有详细的宾客介绍,包括他当天会穿的礼服、他的身份,还有和十三年前的联系。”小意说。
“所以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洛随问。
小意耸耸肩,“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