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烟儿姐一起进入了上一个副本,那是个闹鬼的本子,我们在鬼屋里,烟儿姐说她害怕,不敢进喜轿里,我就说我不怕,我进去看……”小月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是否是疾病带给她痛苦,但她的表情痛得很真切。
“我进入喜轿,从里面找到了四根一字发卡。”
小月环抱住了自己的身躯,她在伶仃地发抖,“四根发卡……我们找到了线索,鬼屋里的鬼是人扮演的……鬼是人扮演的……”
“我在三号喜轿里拿出来四根发卡,并且没有把它们交给任何人……”
“我好傻啊,我那时候还在沾沾自喜……终于,我对于烟儿姐来说是个有用的人了……”
“她肯定不会讨厌我了……”
女孩默默地哭了起来,“第二天鼠疫者的标签就来了,我原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很快,我开始精神不振,一直发低烧,我才知道,厄运找到我了。”
“它说的没错呢,运气,真的可以决定死相呢,而我死得好丑。”
小月费力地坐直了身体,她张开双臂,像一只准备飞行的鸟儿。
“不要——”陈烟儿声嘶力竭地大喊。
“哦,对了,让那个女孩卖名单也是我做的,我威胁了她,用腰带勒住她的脖子,她真的好懦弱,却也真的好幸运,居然没有一个人伤害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伤害我……”
小月啜泣着,她含泪最后整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辫子,然后张着双手从高台上跳了下去!
“不要——不要——不……”陈烟儿向高台冲了过来。
回应她只有血肉拍在地面上的泥声骨声。
“对不起小月——我只是、我只是太懦弱了……”
看到这里,洛随转头要走。
小意拉住他,“不再看看了吗?”
洛随摇头,“没有必要了。”
小意没有多言,跟着洛随走进了主殿通往副殿的甬道。
“随哥,真没想到,鼠疫竟然是这么来的。”小意说。
洛随点头,“在餐厅咱们就遇到了,很早。”
“小月好可怜啊,陈烟儿居然骗她。”
“所以我不想看下去。”洛随淡淡道。
“你觉得她是假惺惺做戏给别人看?”小意问。
“她已经将别人的生命夺走,那么所有忏悔都只是为了她自己,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洛随说。
小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看上去一点事儿都没有。”洛随说。
小意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是,你妹我身体倍儿棒。”
“你的幸运值真的很高。”洛随说。
小意抿了抿嘴,“随哥,幸运值高,真的就那么好吗?”
洛随停下脚步,回头看小意。
“随哥,如果一个人幸运值很高,那么他身边所有人都死掉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他真的会开心吗?”小意叹了口气,“很孤独吧,承受着一切活到最后的人。”
洛随却笑了,“这样的想法真奢侈。”
小意不满地嘟嘴。
两人终于走到了第二副殿,比起第一副殿装饰华丽的大门,第二副殿看上去很古朴,厚重的木门上有一个葵花形的黄铜把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洛随拧开了把手。
一股腐烂的味道从门里散发出来,那股味道极致难闻,任谁都能联想到死亡。
洛随深吸了一口气,将木门缓缓拉开。
门里还有一扇铸铁镂空的门,透过门上的空隙,两人看到了一个坐在窗边的身影。
那个身影苍老而佝偻,瘦得好像干尸一样。
“随哥,死的活的啊……”小意捏着鼻子压低声音问。
洛随上前敲了敲铸铁门。
干瘦的老者缓缓地转过了脑袋,他开口,声音也像摩擦粗糙树皮时发出的声音。
“终于有人来了。”
洛随颔首,“你好,管家先生。”
“猫儿都已经老死了。”老者幽幽地说。
“我们可以进去吗?”洛随问。
老者缓慢地点了点头,然后他从窗前站了起来,双腿挪动老躯,从里面打开了铸铁门。
两人进去老者的房间,比起女爵和女爵父亲的房间,这里极尽简朴,地板上有一具猫尸,除此之外,这里看上去一尘不染。
“抱歉,我已经弯不下腰了。”老者诚挚地说。
洛随说:“我们会帮你安葬它。”
老者混浊的眼珠动了一动,他脸上脂肪全无,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肤,以至于肌肉的走向清晰毕露。
“我们想问一些女爵的事情,她的情人,她的父亲。”洛随说。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作为一个管家,我们不可以妄自评价自己的主家,也不可泄露主家的秘密,这是基本的规矩。”
“明白。”洛随点头。
“但我可以给你讲一些故事,主人公并非女爵,而且一位可怜的贵族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