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户没宰成，六菜一汤，其中还一半都是荤菜，也才花了不足二十块钱，确实经济实惠了，怪不得开在学校附近。

如今白天家里没小孩儿打扰，章清云写小说的速度加快不少，九月二十号，新剧本完成。跟石凌约定好传真的时间，翌日一早借用研究所的传真机，将小说传真了过去。

分成版权还是被曲桓磨成了，一成的票房收益，加前期二十万的版权费，算是很合适的价格了。曲桓有个想法，不过一切还要看这部电影上映后的票房，要是票房好，到时候再说不迟。

见石凌那边的剧本完成了，秦燕京不多时就来电话催了：“有时间写神鬼第二部了吧？我这里还等着拍呢。”

章清云笑着转移话题：“不是还有桃夭嘛，第三部拍好了？”

秦燕京可没被转移注意力：“我可以分两组拍啊，你别转移话题，说吧，什么时候交稿？”

章清云头疼：“我还想歇歇呢......”

“歇什么歇，年纪轻轻的，你可别犯糊涂！赚钱的机会就这么多，你可得抓住了，老天爷不会永远给你机会的！”

章清云：“......行吧，我去写，十月末吧，十月末交稿，总行了吧？我这手指又该疼了，你那膏药可不能停。”

“姑奶奶，你只要写，别说膏药了，就是人参，我都给你买。”

又说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章清云揉揉手指，这指定又得贴膏药了。

正准备吃午饭，那边幼儿园来电话，请家长过去一趟，一家子都急了，套上衣服就往外跑。虽然电话里没听到孩子的哭声，可男孩子嘛，怎么可能不打架，可把一家子急坏了。

幸好幼儿园就在大院里，没几步路就到了，小顺也不是因为打架，这小子挑食，今儿午饭是苦瓜鸡蛋饼、玉米胡萝卜炖排骨和炒青菜，这小子不吃苦瓜和胡萝卜，闹脾气呢，不吃午饭，老师怎么说都不吃。这不能饿着孩子吧，这才叫了家长。

老师的意思很简单：“苦瓜和胡萝卜都是营养很丰富的蔬菜，幼儿园每年都会做这两样菜的，孩子如果不能吃这两样东西，中午饿肚子怎么办？”

小顺窝在章清云怀里可委屈了，说话都带着哭音：“妈妈，我不喜欢吃，不要吃。”

章清云：“......”没有哪样蔬菜是不能替代的，是吧，章清云就问老师，“幼儿园有每周的菜单吗？要是午饭是这两样的，我们中午就过来送饭，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老师也有些无语：“蔬菜是每天大厨出去买的，都是有什么买什么，哪儿有菜单......”

章清云就笑：“幼儿园是常年采购蔬菜的，跟供应商协商好，每天送什么蔬菜都规定好，至于怎么去找这些蔬菜，就是供应商的事儿了。如此，肯定能做到按菜单提供饭菜的，这样家长看到菜单，也能知道孩子们中午在幼儿园吃了什么，彼此都能放心。”

本来以为是件小事儿，却没想到家长这么护犊子。老师有些不耐烦，碍于这是位名人，只能冷着脸起身：“我去叫园长，您跟园长沟通吧。”

章清云微笑脸：“那好，麻烦老师了。”

关家康和梁秀英也都是疼孩子的，挑食怎么了，孩子只是不吃能看见的胡萝卜，给榨成汁做成胡萝卜馒头、胡萝卜面包，孩子一样吃。还有苦瓜，两人小时候也不喜欢吃，可大了就喜欢了，这都是不一定的事儿，不必在这上边儿强求孩子。

园长姓岳，是个十分高壮的女士，看着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对于章清云的提议还是十分认可的。听说幼儿园明后两年就要划归地方，那她就得做出成绩，划归之后才不会出变故。章清云虽然挑剔，可这个提议还是十分新颖的，是能当做一个宣传点汇报上去的，因此一进来，岳园长就笑眯眯的：“章作家吧？您的打工妹、《钢铁大院》还有桃夭，我可都看了，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在下姓岳，幼儿园园长，幸会。”

没料到园长这么客气，章清云赶紧起身，笑着伸出手：“幸会，园长好。”

岳园长在对面坐了，示意大家都坐，这才道：“章作家您的提议很好，这样，这两天我们会和后厨师傅和供应商聊一聊，一周吧，一周的时间，应该可以商量出结果。到时候我们就拟定菜单，给每位家长一份，让大家都能知道孩子们在幼儿园吃什么，怎么样？”

章清云就笑了：“多谢园长。”

岳园长摆摆手：“章作家客气了，我是真的觉得您的提议好，目前能做到列菜单的幼儿园，全青江估计都没有，先人一步，也是章作家您的功劳。”

这就是说要往上报了，报就报呗，章清云可不在意这个：“那也是岳园长您善于听取大家的建议。”

说了几句客套话，因着小顺今儿受了委屈，下午也不在幼儿园呆了，直接带回家吃午饭。下午关家康和梁秀英一直陪着小顺玩，这才将事情揭过去。

岳园长算是有行动力的，一周后再去接孩子，果然，每位家长都拿到一份菜单，老师也说了，要是孩子挑食或者对什么食物过敏，就中午过来送饭，要是没什么意外，幼儿园会按照菜单准备饭食。

这发了菜单才知道，挑食的孩子这么多呢，几乎每天都有来送饭的家长，关家在其中，也就不显眼了。

九月末，张导演来电话，告知章清云一声，电视剧提前两个月拍完，正紧锣密鼓制作后期呢。

章清云好奇：“怎么突然提前了？”

张导演无奈又庆幸：“八六年开年要播《西游记》，这可是电视台拍了好几年的大戏，名著的人气在那儿摆着呢，播了有多火，谁都能预料到。咱们的剧要想引起水花，档期就得提前。国家台那边也是通融了的，不然跟在《西游记》后边，风头肯定被盖住了。”

也是，《西游记》可是重播了那么多年都长盛不衰的。不过，“不是说《春蚕》十月份要播吗？这是前后脚？”

张导演嗯了一声，打起精神鼓励章清云，“前后脚也好，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经典。不是一味的卖惨才是反思，在大家都幸福快乐的时候，冷不丁来那么一下子，才是真的让人印象深刻。”

行吧，就怕大家被前边的灰暗色调带偏了，对那个年代的片子有了刻板印象。章清云没说什么，挂了电话赶紧去赶稿了。秦燕京如今两天一个电话，催得特别急，章清云都有些吃不消。

稿子写好都已经是十月中旬的事儿了，《春蚕》开播一周，看得人心塞，很多人选择不去看了，就像苏婶子说的：“还不够闹心的，人怎么可能一辈子遇不到一个好人呢？那不早死八百回了？这编剧不是瞎胡闹嘛，跟小章差得远了。”

梁秀英有些感慨，毕竟有些恶她见过，但这么多恶的，确实少见：“夸张了，是，文学作品可以夸张，但不能这么压抑吧，看得人觉得一辈子没有任何希望。那苦难就跟深渊巨兽似的，一下子就能把人吞噬，怎么也躲不过去，又压抑又恐怖。

可这是不对的，人怎么可能没希望呢，没希望能坚持到现在？我觉得，不管啥时候不管什么作品，只要面向大众的，都得让人觉得，活着真好，这才是好的文艺作品呢。”说完就起身去换台，用实际行动表示，不能让孩子们看这些东西，太阴暗了，孩子看了该有阴影了。

行吧，章清云赶完小说，正陪公婆、儿女一起看电视呢，不管这个理论认不认同吧，跟着点头就对了：“还是妈有见解，大家都这么觉得吗？觉得这部戏不好看？”

“我听你苏婶子说，卖菜买菜的那些大姐都说呢，说如今播的这个剧，没你的打工妹好看，如今大家都看杭州台的电视剧呢，那边是重播的济公，可好看了，喏，就是这个，特别乐呵，咱也看这个。”

这也是经典，章清云没说什么，陪着大家一起看，经典确实是经典，演员的演技可以说是出神入化，正看得出神呢，一集就播完了。关家康特别喜欢，给孩子们科普灵隐寺的历史：“在杭州，始建于东晋时期，距今大概有一千七百年的历史，相传济公就是在这里出家的......”

俩孩子也喜欢剧里的济公，听得特别认真，章清云也听了一耳朵，正准备问问题呢，电视里突然响起广告的声音：“......青江果味饮料，白领女性的选择......”

忙去看电视，好家伙，糖厂饮料的广告，侯厂长动作可是够迅速的。关百钺忙起身去换台，青江台、隔壁市电视台、春城电视台等等，都在播这个广告。这是......国家台和京城台太贵，特意在各个省市台播广告？这指定是看过伟人兵法的呀。

章清云和关百钺对视一眼，关百钺忙去拨电话：“老叔呀，恭喜，您这广告一播，销量不用愁了吧？”

那边侯厂长笑的哈哈的，离老远都能听到：“还是老弟你的主意好，如今咱们酒精厂是开足马力，三班倒地开工呢，就这，还供不应求，厂子外边拉货的车子都得排队。”

关百钺跟着笑，老叔老弟的，两人的辈分也够乱的：“得亏老厂长有魄力，计划经济您能做优秀厂代表，市场经济您也能适应，主动去打广告找销路，可比大多数人都有眼光。”

侯厂长被恭维地一直笑，不过却道：“不大胆不行啊，南边多少饮料厂、糖果厂跟着抢生意，要是不跟着竞争，厂子早晚得出事儿。还得谢谢您二位，给出了这么个主意。老弟你等着，明儿我就亲自登门拜访，道谢去。”

关百钺忙道：“不敢当，侯厂长您肯定忙，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您这是给出了个下金蛋的主意，怎么能不去呢，就这么说定了。”说着人家啪叽把电话挂了。

翌日侯厂长来得特别早，关百钺还没去上班呢，就来了，身边还带了位助手，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提着一箱子饮品。怕人误会，侯厂长在门口就可大声地喊：“酒厂的一些饮料，老弟你拿去尝尝，有什么意见只管提，我们接着改进。”

关百钺正在门口换鞋呢，瞥了眼墙上的表，还不到七点半，这下也不用换了，正好迎着人进来：“老叔您这是上了个大夜班？”

侯厂长摆摆手，边往里走边说：“提货的人为了抢货，打起来了，我这不是连夜去处理，这才到了现在。老弟你这是要去上班？”

关百钺点头：“可不是，老叔您就多余来这一趟，咱们什么交情，您啊，赶紧去休息，这年纪不饶人，可不敢这么熬夜了，糖厂可全靠您撑着呢。”

侯厂长被恭维的哈哈笑，指着带来的酒品饮料：“这是根据小关你出的主意，造出来的饮料，怎么都得带来给你尝尝，可不能推辞。”

关百钺忙起身去扶侯厂长：“不推，制定不推。老叔啊，您看您都有黑眼圈儿了，可不敢耽误您休息。这是您助手吧？好好送你们厂长回去，可不敢出差错。”

助手十分恭敬，跟着点头，侯厂长被推着往外走，不住地点着关百钺：“你个小老弟，我老侯虽然年纪大了，身子骨可好着呢，行行行，别推了，我去休息，改天再找时间来看你......”

就这么的，关百钺和侯厂长一前一后出门，灿灿吃完早餐也去上学了，苏婶子去送小顺上幼儿园还没回来，关家重又安静下来。

这几天，章清云正在构思大的IP作品，类似前世《权利的游戏》，涉及多个家族斗争，又有仙法、妖术等加持的作品，光是世界观架构就很费神了。

作品里涉及的人物、每个家族内在的矛盾与需求、人物与家族的矛盾、妥协以及每个人的挣扎，都得想明白了才能动笔，十分的费神。

光是那片大陆地图，章清云都画了很长时间。当然，有参考春秋战国的分封制，可这还不够，因为还涉及神鬼魔等魔幻色彩的东西。

正沉迷其中呢，那边白编辑带着一摞的读者来信来拜访了。自从和港城电视台签了电视剧播出前不能连载小说的合同，《北方文学》这边可能是觉得章清云不给面子，有些生气了吧，反正是很长时间不来拜访了。如今是因为神鬼那部剧播完了，小说可以刊登出来了，章清云仍是选择的《北方文学》，这才又来了。

白编辑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章老师，您这一出手就不同凡响，小说刚连载了两期，您看，读者来信就这么多，这还是我们杂志社帮着挑选过的，您收着，有时间看看，有些读者还是很真诚的。”

章清云正倒茶呢，闻言笑笑：“多谢白编辑了。咱们都是老交情了，今儿来就是为了送读者来信的？”

白编辑都不好意思提了，不过主编吩咐了嘛，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那什么，上次的征文比赛办得挺成功的，那期杂志销量也特别好，还发现了很多新秀作家。杂志社的意思是今年继续办，不知道章老师有没有时间做今年的评委？”

章清云将茶杯推过去，摊摊手：“你也看到了，我正在构思新的作品，如今正是要紧的时候，实在是没时间。”

白编辑挠挠头，反正她提了，章老师没答应，可不怪她。白编辑本来就是个活泼的性子，只刚进来拘谨了一会儿，就八卦开了：“你不知道吧，乌云组建了一个文化公司，专门策划图书出版的事儿。听说赚了挺多的，谁知道《春蚕》的播出效果不好，连公司的生意都受挫。

如今乌云可憋着劲儿要再出一部新作品呢。主编也去邀请他了，看那意思是会来的，不过大家都在猜，他是不是想趁机网罗新的作家，好策划图书出版的事儿。

我听说你那部知青在《春蚕》后边儿播出？要是效果比《春蚕》好，乌云可不会放过你，你当心点儿。”

章清云耸耸肩：“文人嘛，能怎么不放过我，顶多写一些类似题材的作品，证明他比我更有才华，有什么可怕的。”

白编辑有些恨铁不成钢：“这还不够啊？自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俩的读者都够敌对的了，这要是再这么下去，乌云做不了什么，可要是有一两个疯狂的读者做出什么事儿，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