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怎么还站在那里？”

夏油杰睁开眼，午后的光线有些晃眼，他适应了一会才看清周围，家入硝子，庵歌姬，冥冥，还有几位相熟的学长学姐都在。

窗户大开着，灌进来微风。

他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下意识低头，一个生日蛋糕稳稳地托在掌心。

“夏油，发什么呆呢？”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点促狭，相熟的学长朝他挤眉弄眼，“不是你自己说，要亲自端给五条的吗？某人可等急了。”

夏油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人随意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长腿大大咧咧地搭着，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他却觉得那视线如有实质，带着点灼人的温度。

“杰？”五条悟歪了歪头，“那是老子的蛋糕吧？”

周围的起哄声更响了些，夏油杰定了定神，迈步走过去，将手中的蛋糕轻轻放在五条悟面前的矮几上。

“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生日快乐。”

“谢啦，杰！”五条悟立刻笑起来，“硝子说这是你亲手做的？”

“夏油为了这个蛋糕可没少折腾。”家入硝子靠在另一边的窗台上，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失败品都进了我们几个的肚子，做了很多次才这么成功的哦。”

这句话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夏油杰感觉耳根有点热，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从容，他拿起准备好的塑料小刀，递给五条悟：“寿星先切蛋糕吧。”

“杰你害羞了吗？”五条悟的观察力在某些时候十分敏锐，看着对方发红的耳朵，语气夸张，“真可爱。”

担心夏油杰下一秒就会用手里的小刀戳过来，他一把夺过，嚷嚷道：“老子现在在切蛋糕，不许打老子！”

见对方只是无奈地看着他，并没有真的动手的意思，五条悟心情大好，手腕利落地一切，将最大的一块拨到了夏油杰面前的空盘里。

“喂，五条，太偏心了吧！”立刻有人抗议。

“吵死了，老子的蛋糕，老子说了算。”五条悟做出一个毫无反省之意的鬼脸。

气氛在众人的笑骂声中变得更加热闹，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点点奶油被当成武器弹射出去，引发了混战。

夏油杰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盘里的蛋糕，看着五条悟以惊人的速度解决掉他那份的一大半，满足地眯着眼，像个小孩一样。

五条悟嘴角沾着一点奶油，他还记得家入硝子刚刚说的话，他凑近了点：“这么用心，杰对老子真好，等会儿人都散了，老子要单独感谢你才行。”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夏油杰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蛋糕很快在欢笑声中分食殆尽，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沾着一点刚刚打闹留下的奶油。

夏油杰放下了手里空掉的纸盘，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家入硝子拿起纸擦脸，庵歌姬在冥冥的帮助下擦掉头发上的奶油，最后，他的目光落回窗边。

五条悟正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见夏油杰望过来，拉下墨镜，朝着对方眨眨眼。

夏油杰的胸腔里轻轻地发胀着，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度冷下去。

他问：“都吃完了吗？”

周围安静了一瞬，似乎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

下一刻，异变陡生。

游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夏油杰手中，带起凌厉的破风声，刚才还在说笑的身影在游云触及的瞬间碎裂。

幻象破灭带来玻璃开裂的声响，整个房间随之崩解，最后消散的，是窗边的沙发，和沙发上的白发少年。

五条悟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他只是维持着那个眨眼的姿势，在光影彻底碎裂的瞬间，苍蓝色的眼睛似乎深深看了夏油杰一眼。

暖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夏油杰独自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无所谓地抹去脸颊奶油：“就算是幻境，悟的生日也要过完。”

黑暗中，最初是一片死寂，随后传来一阵非人的嗡鸣声。

“化身玉藻前，这样的幻境，你又能坚持多久？”

黑暗像活过来一样蠕动着，化身玉藻前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竟然自己醒过来了？真是令人惊讶的意志力呢。”

它并不气馁。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一个小点咻地亮起，随即迅速扩大，照应出一个修长的人影，人影从光芒中一步步走出来。

“哟，杰。”五条悟挥挥手，连声音也惟妙惟肖，“动作真慢啊，老子等得都快睡着了。”

他一步步走近：“不过看在你那么努力为老子过生日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五条悟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歪头，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游云，又落回他脸上：“刚才，老子是不是说过……”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又暧昧：“要单独感谢你？”

夏油杰的心脏重重一跳，将游云横在身前。

五条悟似乎并不在意夏油杰的戒备，他甚至因为这个动作，露出更加兴味盎然的表情，他又向前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伸出手，拉起了夏油杰没有握着游云的那只手，然后，牵引着对方的手掌，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夏油杰的手臂有些僵硬，竟一时忘了挣脱，属于人类皮肤的细腻，带着点温热，他甚至能感觉到弹性。

“看，杰。”五条悟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动作亲昵，“刚才的蛋糕全都分掉了，每个人只能尝到一点点，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