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相较凡间,势利眼也不少,众人皆知,如今掖尘和桓炎都是宿拯的人,不敢轻易得罪。否则瘟神大婚,能有几人到场?
“行了,你们吃好喝好,我先去忙活了。”桓炎借故离开,再环顾四周,再不见苌茗身影。
靠近入口处突然热闹起来,传来阵阵起哄声。不用看,便知掖尘带着莫南抵达。桓炎趁乱来到后院,取出怀中的雪莲和雄黄,放入合卺酒中,再搅和均匀。
此刻的瑶池,人声鼎沸,仙乐喧阗。掖尘搀扶着莫南,小心翼翼踏过铺着云霞锦的长阶。身后跟着捧盒的仙童与执扇的侍女,所过之处,香风阵阵,引得两旁仙宾纷纷颔首赞叹。
仙台上,西王母端坐高位,满面含笑。司仪仙官高声唱喏:“吉时到——新人拜堂!”
掖尘和莫南分别拉着红绸的一端,一拜长白山脉,复又转过身,二拜西王母,夫妻对拜时,众仙齐声鼓掌。
“礼成!请二位新人饮合卺酒。”司仪笑意盈盈,喝了酒,二位便算正式结为夫妻了,在三界中也算一段佳话。
两名手捧玉盏的仙娥款步上前,盏中盛的是用百花之蜜、千年蟠桃汁,再兑上瑶池仙泉酿就的合欢酒,酒液澄澈,泛着淡淡的粉光,还未近身,一股清冽的甜香便漫了开来。
掖尘伸手接过一盏,又将另一盏递到莫南手中。侍女上前,将两盏之间系着的红绳轻轻扯直,那红绳不长不短,恰好将二人的手腕牵在一处,脉脉温情,尽在不言之中。
仙乐声渐渐低柔下来,满殿仙宾都屏息望着。掖尘微微俯身,与莫南额头相抵,众仙下意识屏气凝神,等待二人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慢着!”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众仙自动分列到两旁。
苌茗在众仙的注视下,身着大红色喜服,一步步向高台上的二人走去。掖尘吓得不知所措,手紧紧拽着杯盏,目光紧锁苌茗。
“苌茗!你若是来送祝福的,可以;若不是,随我走!”桓炎自人群中跳出来,一把拉住苌茗。
苌茗冷笑:“你二人处心积虑支走我,就为了婚礼?凭什么我的师父要结婚了,唯独我不知情?”
“苌茗,乖孩子。”师岫和封眉也站出来,挡住苌茗去路。
苌茗眼中只有掖尘惊恐的面容:“我今日来,只想要一个交代。何以大婚不邀请我?何以有事不能明说?”
“苌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相信我,只要过了今天,一切皆有定论。求你,别当众给大家难堪。”桓炎压低声音,眼看大计将成,若功亏一篑,三界危矣。
苌茗眼底唯一一抹光褪尽:“我让大家难堪?那么,谁考虑过我的感受?你们可知,这段时日,我如何过的?”
苌茗语毕,撩起袖子,只见白皙的双臂遍布暗红色及褐色斑纹,如生锈的莲藕,触目惊心,吓得众仙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冻伤吧?什么事能让南极小公主冻成这样啊?”
“难道和新郎有关?”
“啧啧啧,好好的大婚,整什么爱恨情仇呢?”
“……”
桓炎当即明了:“你当真寻到了冰凌?还在这么短的时日内?”
“是不是很蠢?”苌茗转向身侧的桓炎,“甚至没痊愈,便赶来看眼前的大婚。明知是真的,非要亲眼见证才死心,而我的师父,却一句解释都没有。”
掖尘当然想解释,可是,只差一步,计谋得逞,否则,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苌茗,你先回南极吧,等婚礼结束,为师去寻你。”掖尘自然无法言明苦衷,只希望苌茗能理解。
苌茗苦熬多日,换来掖尘撵她走,心下郁结:“师父,你今日若与她成婚,我便弑神诛仙,天地不宁!”
话音刚落,钩乂鞭已出现在苌茗手中。青流剑感知到苌茗怒意,亦出鞘来到苌茗身侧。
合卺酒盏交叠的余温尚在指尖,满殿的贺喜声还未散尽,异变陡生。
先是瑶台柱上的鲛珠灯盏轻轻一颤,悬垂的灵犀草同心结簌簌作响,而后,一声沉闷的巨响自九天之下滚滚而来,震得整座瑶池都剧烈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