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打理的凤冠早已被狂风掀飞,坠落在崩裂的瑶台缝隙中,只余下几缕断裂的红绸挂在发间。满头青丝散乱如狂草,被风沙黏在汗湿的脸颊与脖颈上,发丝间还夹杂着细小的石屑与尘土,往日里莹白如玉的肌肤,此刻也被风沙刮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渗着细密的血珠。
西王母看到赖语堂,当即招呼:“判官来得正是时候,今日之事,还请借助幽冥之力,断个因果。”
赖语堂看向被掖尘紧紧护在身后的苌茗:“久闻南极小公主刁蛮无理、任性无度,殊不知,竟是三界异数,生气动怒便天崩地裂。天界、冥界倒是其次,凡间宛如炼狱,惨不忍睹。”
“你说什么?南极仙翁夫妻何在?”西王母四下搜索人群。
很快,眼尖的仙娥找到师岫及封眉,二人互相整理衣物,瞄了苌茗一眼,来到西王母跟前。
“女不教,父之过,老朽愿竭力承担恶果。”师岫已做好心理准备。
苌茗闻言,企图上前,被掖尘死死拉住。
“苌茗,西王母会给南极面子,不会给你此等小辈面子,先等等,别冲动。”掖尘压低声音。
西王母顿了顿,明显在思索。南极仙翁晚年得女,当初她还特意赶去南极拜贺,不好伤了情面,可又不能不给今日到场的众仙交代。难怪这丫头五百年皆被藏在南极,原是三界异数,南极此前种种异常,倒说得通了。这瘟神怎么突然收了苌茗为徒?
西王母看向右手边的仙娥,示意后者去天庭求助。仙娥尚未走远,宿拯从天而降。
“诸位,今日之事,惊动三界,根据天界商谈后决定,予以肇事者苌茗99道天雷之刑,以儆效尤。”
众仙倒吸一口凉气。
“99道?上次凭一己之力挨过的,还是六殿下渡劫飞升的时候吧?”
“南极仙翁位高权重,看来,凡间死伤无数了。”
“这苌茗的体质未免太特别了,往后见到需得绕着走。”
“……”
当事人苌茗却不以为意,跪下来,冲掖尘磕了三个响头。
“今日闹剧,苌茗愿一力承担,与任何人无关。”话音刚落,苌茗快速后退,双手在胸前比划。
掖尘辨认出苌茗意图:“不!”
师徒咒解除的瞬间,疼痛感席卷二人全身。四肢百骸如被撕扯开,心脏跳动的异响贯穿耳膜,随着嗓子处衍生出的腥甜味,二人吐出一大口鲜血。
缔结易,解除难,不成想竟似丢了半条命。
“六殿下尽力了。”桓炎来到二人身边,直摇头,“你们俩,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苌茗跌坐在地上,抬眸望向换炎:“劳烦火神,扶我去行刑。”
桓炎打横抱起苌茗,随宿拯一齐回天庭。其余人有的为看热闹,有的为深究八卦,有的为回去疗伤,快速四散开。
原本欢天喜地的瑶池仙境,人去楼空。没有人看到,一抹戴着银色面具的身影,缓缓自后院踱步而出,旁观一切的眸色写满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