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潜藏在骨骼深处的劫雷至阳之力,感知到这股阴寒之气的入侵,顿时被彻底激怒。紫金色的电弧轰然炸开,如同一条条狂怒的雷龙,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誓要将这股外来的阴寒之力绞杀殆尽。
一时间,苌茗的体内成了阴阳交战的战场。至阴寒流与至阳雷火,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激烈冲撞。时而寒流占据上风,冻得她脏腑都似要结成冰坨,皮肤下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冰纹;时而雷火反噬,灼烧得她经脉如被烙铁炙烤,血肉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青烟。这比之前的冰火交融更甚百倍的痛苦,几乎要将她的神魂撕裂。
苌茗死死咬着牙关,未察觉到,胸口被她藏着的冰凌,逐渐消融,她强撑着涣散的神念,默念心经,引导着交融后的阴寒之力,不再与雷火之力硬碰硬,反而如同流水一般,绕着雷龙缓缓游走。水系法术,本就讲究以柔克刚。她将心法运转到极致,让至阴寒流如同一张细密的网,一点点将狂暴的雷火之力包裹、牵引。雷火之力越是冲撞,寒流便越是柔韧,如同藤蔓缠绕古树,死死将其缚住,却又不伤其根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苌茗的神魂即将溃散的刹那,体内猛地传来一声轻响。那被寒流紧紧包裹的雷火之力,竟不再挣扎,反而缓缓渗出丝丝缕缕的紫金色光芒,与蓝莹莹的阴寒之力交织缠绕。冰与雷,阴与阳,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的法力,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自她的丹田处轰然爆发!这股法力一半湛蓝如冰湖深潭,一半紫红如九天惊雷,两者交融,化作一道双色光柱,猛地冲破苌茗的天灵盖,直冲冰湖湖面!
“哗啦 ——”冰湖的冰层应声碎裂,一道娇小的身影破水而出,悬停在半空。
苌茗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冰蓝与紫红的光芒交织闪烁,周身环绕着一圈淡淡的冰火灵气。她抬手一挥,指尖既有寒流凝结成的冰刃,又有雷火迸发的电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掌心和谐共存,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低头望向脚下的冰湖,湖水依旧冰寒,却再也无法伤她分毫。体内的经脉早已被冰火之力重塑,比以往更加坚韧宽阔,丹田内的冰火道胎熠熠生辉,法力远比受伤之前强盛数倍。劫后余生的风拂过脸颊,苌茗轻轻勾起唇角。
“苌茗!”“妹妹!”……众人看到苌茗还活着,皆热泪盈眶。
苌茗看着岸边乌泱泱的一帮人,有些懵圈,犹豫着落到雪地上,又后退两尺,保持礼貌的距离。
“妙,妙啊!原想着公主突破阳气,恢复健康和水系法术,谁知冰凌、雷刑、火山之力巧妙融合,九死一生的苦,皆化作了涅槃重生的基石。纵观三界,再无一人可双修水系、火系法术,从今往后,公主将以一敌百,成为修真界的楷模!”灵龟老者字字玑珠,语气激动,山羊胡都跟着颤抖起来。
家人们却不关心苌茗如何强大,只觉得苌茗眼底的冷漠刺得人心疼。封眉上前一步,苌茗警惕后退。
“孩子,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苌茗摇了摇头,淡然道:“我好累,可以带我去休息吗?”
“可以。”常纭上前一步,冲家人们摇了摇头,“我先带妹妹去休息,大家也累好久了,都散了,各自休息吧。三太子,感谢你们夫妻远道而来。”
“如此,我们便带着师父连夜返回东海了,等苌茗公主好利索了,再来探望。”倪玚转向湛珠,“阿姊,你且留下照看几天,苌茗公主看上去似乎失忆了。”
“全身骨肉重塑,失忆也是常有之事,后面我会再替她调理。”湛珠接下任务,目送三人离去。
常纭独自送苌茗来到小苑,推开房门:“这是你的房间,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们。”
苌茗目光空洞,客客气气回应:“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但直觉你们是好人,至少真心待我。我的身子太沉了,可能需要睡很久,非必要请别吵醒我,谢谢。”
“知道了,你安心休息。”常纭望着安然无恙的苌茗,有些恍惚,这半年以来,苌茗病情反复,一睡就是十天半个月,好几次,他都以为要天人永隔了。
苌茗“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常纭甫一迈出小苑,就见爹娘和两位兄长都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封眉最是关切,拉着常纭的手力道十足。
常纭不着痕迹收回手:“没事,好歹活下来了不是?你们就别瞎操心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这里是她生活了五百年的地方,处处是回忆,还怕想不起来?”
“哎,退一万步讲,就算想不起来了,我们待她好,她还能伤害我们?”师岫见到苌茗破冰而出的一刻,已将其余一切抛诸九霄云外,心底只余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