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可曾招惹什么人?”苌茗避开掖尘目光,直奔主题。
掖尘无力拉扯嘴角:“你还不了解我?最近都跟着你,哪有空得罪人?”
苌茗闻言,手一顿,疼得掖尘倒吸一口凉气。
“疼就说,别硬撑。”苌茗的声音有些发哑,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轻,帕子轻轻拂过他的伤口,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从前都是他为她上药、疗伤,替她抚平伤口的疼痛,如今反过来,才发觉他看似清冷强悍,实则比谁都要隐忍,连疼痛,都不愿在她面前显露半分。
掖尘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疼,只要你没事,就不疼。”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到的瞬间,又悄悄缩了回去。他怕自己身上的泥水弄脏了她,更怕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惹她嫌弃。
苌茗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心头一酸,低声呢喃:“我没事,一直都没事。”
二人皆未察觉到,城墙拐角处,一抹孱弱的身影一瘸一拐靠近,看到苌茗温柔地为掖尘包扎伤口,看到他们腕间相缠的红线,看到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心头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毕沭嫉妒掖尘,嫉妒他能被苌茗这般护着,嫉妒他能得到苌茗的温柔,嫉妒他哪怕被全世界误解,也能轻易住进苌茗的心里;毕沭更恨自己,恨自己只能伪装成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恨自己无法像掖尘那样,光明正大地站在苌茗身边,恨自己机关算尽,却得不到她半分青睐。
“苌茗,听闻瘟神伤得很重,我特意让人熬制了疗伤的仙药,药效极佳,能助他快速恢复伤势。”毕沭压下心头的嫉妒,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来到二人跟前,将手中的玉瓶递过去,“今日之事,委屈掖尘上神了,待我们查明真相,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苌茗并未去接玉瓶,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疏离:“不劳五殿下费心,已有的金疮药,药效足够了。”
苌茗的目光依旧落在掖尘的伤口上,动作依旧温柔,仿佛毕沭的到来,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再次刺痛了毕沭的眼睛和心脏。
“多谢五殿下的好意,只是我的伤,就不劳殿下费心了。”掖尘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倒是殿下,身子孱弱,还是多顾好自己。”
毕沭的脸色微微一变,眼底的阴鸷又深了几分,却依旧言语温和:“掖尘殿下说笑了,我无碍。既然苌茗不喜欢,那这仙药,我便先留下,若是日后用得上,再取便是。”
说着,便将玉瓶放在一旁的石头上,转身缓缓离去。
走到无人的角落,毕沭方才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冰冷阴鸷,他攥紧手中的槐安杖,指节泛青。
“掖尘,苌茗,你们给我等着,”他语气冰冷刺骨,“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苌茗,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夜色再次降临,临江城渐渐陷入沉寂,只剩下守夜仙侍的脚步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啜泣声。苌茗安置好掖尘,让他在营帐中休息,自己则与封眉、三位兄长一同商议此事,排查线索,想要尽快查明水患的真相,还掖尘一个清白,也为死去的百姓讨回公道。
“你爹虽守着南极,也暗中派出了雪鹰,我已将这两日的情况,简短书信告知。苌茗,你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封眉抚摸苌茗脸颊,并肩作战的两日,她意识到,苌茗真的长大了,再不是过去那个只会哭闹的女孩了。如今的她,足以撑起南极半边天。甚至在大义面前,暂且舍弃了个人情愫,完全出乎了封眉的意料。
苌茗却摇了摇头:“我睡不着,今天我守夜,你们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