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启齐后面的话陆川连不爱听了,他蓦然打断道:“我不会背叛朋友。”
“那他跟你聊了什么?说说看?”何启齐仿佛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好像不关你事。”陆川连平静地说。
何启齐不恼,关注点放在了别的地方:“不关我事,那肯定关乔倚苍的事喽。”
被说中,陆川连沉默了。
见陆川连一副打死不愿说出的样子,何启齐在心里叹了几百口气。
没法,只好放弃了盘问他的念头。
“好了,不问了。但我想告诉你,乔倚苍跟俞锐早已经闹掰了,而你作为他的好朋友,就不应该跟他的仇人有所交集。交朋友是你的权利,但别交这种朋友,更不能明知道还让乔倚苍不高兴。”
“我跟乔倚苍认识很多年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喜欢朋友那样做的,如果你真那么做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看着办吧你,走了。”
何启齐极其认真地说完,说完,还真就留下陆川连一个人走了。
陆川连看着某处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后面回过神,嫌现在过去何启齐那边有点尴尬,就转身去了厕所。
乔倚苍见何启齐过来,好奇:“你找他干嘛了。”
“没啥事。”何启齐淡淡地说。
“没劲。”乔倚苍不问了,心里却仍在乎着,打算待会去撬开陆川连的嘴。
陆川连其实没去厕所,去了一个他的秘密基地。这儿堆放着很多杂物,垒起的陈旧书桌椅子杂乱无章。
不远处还有台自动贩卖机,贩卖机的年份很久远了,早就报废了。
陆川连就靠在贩卖机旁边的墙上,望着天边的云发呆。
高一时候,因为个人原因陆川连没怎么主动去交朋友,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就连认识的人也寥寥无几。他就喜欢一个人到这儿来发呆,放空压力。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这地挺偏,既没有情侣来这约会,也没有保安愿意来这探察。挺好。
陆川连很喜欢来这发呆,因为没有人会看见他。
刚刚与何启齐的谈话内容让陆川连有点触动,他想起来,曾经也有人帮着他而去‘这样’提醒另一个人。
秋风适时地刮过,陆川连的思绪也随风飘回了初二那年夏天。
“我告诉你骆成!你要是有点良心就不可能把责任全都推到陆川连身上!是你提议再来一次的吧?!你变成这样难道全是陆川连?”
刘北航站在陆川连面前,用手指着对面拄着拐杖,半个身体靠在树旁的骆成,放声大喊。
骆成面色看上去痛苦极了,脸上还挂着几分烦躁。
前一秒骆成拄着拐杖在街边吃着烤串,后一秒就碰上刘北航陆川连他们了,突然被叫到他们以前经常聚在一起玩的公园里了。
公园里静悄悄的,就他们几人。
骆成没心思跟刘北航互骂,自以为地陈诉事实:“事实就是这样,是陆川连载的我吧?也是他跟我一起玩的吧?也是他导致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事实还不清楚吗?”
“推卸责任谁不会?难道亏要我自己吃?我都为了你不遵医嘱出院了,都给你省了很多赔偿费用了,你们还要我怎么办?”
刘北航觉得他真是不可理喻,瞪大了眼睛,“你的话也太好笑了,只有你受伤了,他就没受伤是吧?”
刘北航指了一下陆川连用纱布包扎着的左腿,气愤不已。
“这么想讹钱,不会是要给你那个酗酒赌钱的爸还钱吧?”
这话一出,骆成面色突然一变,情绪激动了起来:“讹钱?我都说了这是他该赔的吧?刘北航,你别在这血口喷人,有什么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我说中了吧?那不然你给解释一下为什么在约我们玩的前一个月就买了保险?而且还在我们都说了很危险你还坚持让陆川连带你?你说啊!当我们好欺负啊!”
“陆川连对你这么好,你就这样对他?把全部责任推给他,还要他赔这么多钱你是人吗?”
刘北航说着说着情绪爆发了,把以前当做亲密无间的证据当成攻击对方的利刃甩了出来,企图伤害到对方。
骆成一听不高兴了,把拐杖猛地一摔,梗着脖子怒道:“你管我呢?!我爱什么时候买就买!你他妈是谁啊?谁欺负你们了?我都说了!”
“这他妈就是陆川连的命!他技术不好就别他妈带我!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草!你大爷的!明明就是你……”
刘北航还在企图与骆成争理,两人隔空对骂,唇枪舌战,激烈得浓烈的火药味霎时弥漫了整座公园。
“你不是说你骨折了要动手术?怎么还出院?”陆川连冷脸问。
陆川连先前一直沉默着,这会他突然这么一出声,俩人都把视线投向过来。
“这还用问?当然是想摔得更严重,这样你赔的就更多了啊!黑心死了!”刘北航要被气死了。
骆成嗤笑,从裤袋里掏出医院的诊断证明,揉成一团朝陆川连用力扔了过去,陆川连伸手接住。
在陆川连展开诊断证明看的过程中,骆成回怼:“黑你妈的心!过几天我就得上手术台了,既然不想赔钱那你们就期待我最好死在手术室里边呗!那就什么都不用赔了!”
“你最好是!”刘北航嘴上是一点都不想服输。
而陆川连看着那个证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此时,公园里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呼呼地在耳边吹响。
这阵风吹蒙了他的眼睛,吹乱了他的头发,同样吹散了那年本来要好的他们。
那风里似乎夹杂着沙子,隔过几年时光将眼睛重新变得干涩。
陆川连抬起手揉了揉眼,睁开眼,看向前面。
前面已然不是从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