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倚苍当时是什么心情呢,他大概想不起来了,是想不起来吗?是不愿想吧。
他只记得自己就好像搁浅的鱼,每呼吸一口,仿佛耗尽自己全身的力气。
无力。
后面几天,俞锐碰见了乔倚苍。
刚好是俞锐带着乐队剩下几个人在街头才表演完,这一碰面,双方脸上都有诧色。
俞锐把乔倚苍约去了他们以前经常玩的后街里,俞锐开门见山地质问着乔倚苍,乔倚苍不愿配合他回想那绝望的日子,他冷着脸说你不清楚吗。
“我怎么就清楚了?你能说清楚吗乔倚苍?当初说永远玩音乐的是谁啊?”俞锐生气了,语气激动起来。
乔倚苍的气也上来了,他不想跟俞锐多聊也根本没想过解决这个问题,“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俞锐!我爸妈早告诉你我已经不玩了吧?!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说着他往前一步就要走。
俞锐拦住了他的去路,怒道:“发生了什么你说啊!你逃避有什么用?!我做了什么?这难道不是你也想要的结果?”
“我说了就能回到当初吗?不能!还有我最讨厌替别人擅作主张的人,你以为你是谁?”乔倚苍冷笑一声,“滚!”
本来俞锐还有好好商讨的想法,这么一看他倒像一个跳梁小丑,人家根本不领情!
俞锐也彻底爆发了,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余地踩碎成齑粉,“骗子,叛徒!趁早滚!”
乔倚苍冷着脸从俞锐身边擦肩而过,这次与过往的九年间的都不一样,这次没有以前说过无数次的下次见。
往日的无数温情,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那个由乔倚苍俞锐组建起来的乐队也彻底分崩离析。
当心脏再次传来熟悉的疼痛时,乔倚苍的记忆适时中断,而眼眶却开始红了。
“上次在奶茶店你拿的那把吉他就是我放那的,那会你问我,我倒是没敢认。”
乔倚苍说完后,两人默契般地陷入了一阵较长的沉默中。
陆川连再次偏头看向他,这次的目光带着担心,他无言地看了乔倚苍很久,突然回想起《缚》的歌词,感同身受般地心疼起来。
之前说乔倚苍总是不愿意袒露自己的内心,总是故意对俞锐的事避之不谈,现在乔倚苍主动提及了,且毫无保留地告知了。
为什么陆川连感受不到一点该有的窃喜感?他的目的达到了,他不应该暗爽吗?为什么现在他的内心如此难受?
就像是新人演奏乐章时落了一拍,之后怎么找补都伴随着心慌意乱。
“都过去了,乔倚苍,”陆川连出声安慰道,后面又补充了一句,“你还有我。”
乔倚苍愣了愣,宕完机后故作感动地说:“好感动啊,同桌,我感动得要哭了。”
好不容易深沉一回的陆川连:“……”
“好了,该到你了吧?”乔倚苍笑笑收了场,没再演下去。
陆川连点点头,开始了自己的阐述。
“我跟他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就一件简单的事,就是我把人弄伤了之后做了该做的,我和他也因此有了嫌隙,至此不再如初。这件事分不清谁对谁错,过了这么久再提起,这件伤心事我还真的不想再提。”
静谧夜色下,陆川连缓缓扭头看向乔倚苍的眼睛,看出他眼中的渴望,蛮不在意地说,“但是你想听,那我不介意再伤心一次。”
乔倚苍明显地怔了一秒钟,怔完后眼神乱飘去各种犄角旮旯里,嘴角小幅度地勾了一下。
“那人叫骆成,是我初中同学,初中那会我跟他经常一起打篮球,今天他说的那句话,我不懂他什么意思,也不想懂。”
“那件事发生在初二上学期?还是下学期我忘了,我记得好像是周五,当时我跟别人聊天,说到家人有个攒钱旅游计划,后面还逐渐说到我爸开厂……”
陆川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随着记忆重回了那年那天。
“我爸的厂最近订单不怎么样,哪有你说的家里有矿这么夸张?”头顶上的风扇呼呼地转,陆川连说话的声音盖过了风扇运作声。
刘北航当时是陆川连前桌,此刻正转过头,扶着下巴笑着说:“假的吧?水莲你就承认你是少爷吧,我不介意去你家别野里当仆人的!”
这话一出,周围跟陆川连玩得不错的男生争先恐后地应话:
“真假的?陆少爷?”
“你就听他胡说吧,陆川连家里开了十几家厂呢,怎么可能家里没矿?”
“陆少这么有钱,请吃个早餐行不行?”
“我吃肠粉,谢了陆少。”
“说请你了吗就说?”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陆川连脸上挂着无奈的笑,答应了下来,“行行行,明天就请你们吃。”
陆川连话音刚落,那一群人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在一阵鬼叫中,骆成不知从哪出现在陆川连身边,叫了一声:“陆川连。”
陆川连偏头看向骆成,“嗯?”
“周末一起骑自行车,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