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上三节数学课的那天中午,乔倚苍的宿舍里所有人都回来了,在床上睡成死猪了。陆川连照常来蹭床,一进门就只有乔倚苍是半醒的。
陆川连轻声来到乔倚苍床前,弯腰看他迷糊的样子,笑着对他单挑眉,问他干嘛不睡。
乔倚苍给陆川连腾出个位,说出声:“等你一起啊。别怕,他们睡死了啥声都听不见。”
“你这什么毛病,你不等我就睡不了?”
陆川连忍不住贫一句嘴。
“我这属于优秀陪睡良好品德好嘛。”乔倚苍半睁着眼看着陆川连。
下一秒,乔倚苍不由得睁大了眼。
陆川连躺下时被被子绊了一下,冷不丁跌到了乔倚苍鼻间前,距离近得再多一下就能碰上乔倚苍微张的嘴唇了。
注意到乔倚苍突然澄明的双眼,陆川连左手抚上他的眼睛,轻轻地往下拨,当作是帮乔倚苍合上眼睛,话里含着捉弄的笑意,“宝宝,别睁开眼了,睡吧睡吧。”
?!
被他喊作宝宝的乔倚苍心里狂打鼓,这会儿彻底醒了。
“……你叫我什么?”
乔倚苍不可置信地抓走陆川连的手。
“我把你吵醒了啊,要哄着睡的不都是宝宝吗?叫你一声更有代入感就快入睡了,你再不睡我给你唱摇篮曲了啊。”
陆川连一本正经地解释,说的半真半假。
乔倚苍经常被陆川连冒出的危险发言搞得心脏乱跳,这次也不例外。
整个屋里,只有乔倚苍醒得不能再醒了。
听着耳畔绵长的呼吸声,乔倚苍的小心脏很是一阵躁动,他睁着眼睛一寸寸地观察着陆川连的姣好的面容,用目光丈量此刻两颗心的距离。
过了二十分钟,午休时间已然过半。
乔倚苍眼底泛起了一丝冲动,不怪他,要怪就怪陆川连,怪他太迷人了,还成天说一些不明不白的话,令他纠结心乱了这么久。
却始终找不到陆川连心里的答案。
乔倚苍心痒痒,慢慢抽出了一张纸巾,靠过去,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空调的呼呼声叫个不停,而乔倚苍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声,填满了他整个听觉系统,以至于容不下别的声响。
乔倚苍悄悄地把一张纸巾铺在了陆川连的嘴唇上,他缓缓撑起身,慢慢凑过去——
直到印下的那一刻,心跳声震耳欲聋。
隔着纸巾亲完,乔倚苍的脸唰一下地红透了,他努力控制住发抖的手揭下那张纸巾,侧过身独自脸红,不敢再看陆川连一眼。
剩下的午休时间,乔倚苍脸上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
起床后,还遭到了中国好舍友何启齐等人的好奇盘问。
“乔倚苍,你的脸怎么红成猴屁股了?”
“不至于热成这样吧,宿舍的空调不是开一整个中午的吗?”
“我中午都冷得盖棉被了,乔倚苍你突然发热啊?”
“bro,请问我们是在一个宿舍睡的觉吗?”
“又发烧了?”陆川连跟乔倚苍隔着不远的距离,问他。
乔倚苍摇了摇头,“我上火了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
“好笑,谁家好人上火居然脸红成这个样子的?”何启齐惊奇。
“没见过现在不就见到了?你们再说就迟到了。”乔倚苍催促道。
回教室的路上,陆川连跟乔倚苍一直保持着一前一后的位置,陆川连没主动退后与他并肩,而乔倚苍则心虚得没敢上前跟他一起走。
同行的舍友看着他俩这莫名有点怪异的气氛,互相偷偷使眼色空聊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何启齐挤眉弄眼:他俩咋了?分了?
高照星瞪眼:不像,像吵架了,冷战中。
叶东吹口哨:依我看,是乔倚苍干了什么对不起陆川连的事,他自己心虚,陆川连知道但不说。
舍长咳嗽几声:说的还挺像这么回事啊。
乔倚苍抬眼看了看前面逐渐走成一排的四个人,仗势要把整条路占了,他打断施法:“你们四个能别挡别人路聊八卦吗?”
四人反应过来,跟被挡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将队伍错开来了,也中断了八卦讨论赛。
巧的是,这天下午和晚上,乔倚苍跟陆川连相处逐渐有点变味,除了必要的话外两人没交谈超过三分钟,闲话的聊天通道被两人心照不宣地切断了。
一直有股怪异的气氛伴随着两人。
晚自习里做完作业,陆川连终于空出时间来接着思考今天的世纪难题——关于今天中午他的嘴上传来不明温度这件事。
是的,陆川连当时没睡太死,外界的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感知到。
陆川连没睁眼是不想面对闹钟上冰冷的数字,他不想接受自己过了这么久还没睡过去的事实,这对连上了三节数学课却失眠的他太残酷了。
所以,陆川连隐约能感觉到乔倚苍的视线一直灼烧着自己,也能感应到越来越近并交缠在一起的的呼吸声,他忍住了没睁眼,想看乔倚苍想干什么。
突然,他感觉到一张纸巾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嘴唇上。
轻薄的纸巾虽然弄得陆川连有点痒,但他依旧忍住了睁眼的冲动。
随之,木板吱呀了几声。
一个热度非常的柔软印在了陆川连的嘴唇上面。
浅尝辄止,如蜻蜓点水般温柔。
察觉到这可能是什么东西,陆川连的大脑皮层登时麻了。
乔倚苍,你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