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良久，乔倚苍慢慢地把手移过去，陆川连就这样行注目礼，意味不明的视线跟着手指移动，直至脸上传来微微冰凉的温度，他才收回了视线。

陆川连这个表情就像是在表达乔倚苍做得很好。

不是说喜欢我吗？敢喜欢不敢追？

乔倚苍抚摸了下陆川连的下巴，摸的时间很短，短得如流星划过，刹那他便已制止了往下摸的冲动。

“陆川连……”乔倚苍叫他，欲言又止。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这时候，熄灯的铃声横插一脚进来，破坏了两人间道不明的气氛。

陆川连追问：“怎么？”

“晚安。”乔倚苍终究还是没有把心里那句话说完，他怕陆川连又跑了。

陆川连突然低头笑了一下，点点头，走之前对乔倚苍说了句：“胆小鬼。”

也没等看乔倚苍是怎么样的神情，陆川连直接转身回宿舍了，留了个背影让乔倚苍在睡梦里始终念念不忘、难以忘怀。

陆川连怕自己的沉默会冲散两人岌岌可危的联系，所以这次换他主动。

他说乔倚苍是胆小鬼可没说错，感情中的胆小鬼。

不过这句话陆川连自己也是始料未及的，感情到了气氛到了，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

这么说，在陆川连心里，他好像还挺享受乔倚苍对他有亲昵行为的？

陆川连感觉他自己也开始偏轨了。

这难道是什么爱情的征兆吗？

陆川连把被子掀起盖过自己头顶，不再去想走向逐渐不对劲的事情，将脑中乔倚苍今晚那张克制而又热烈的脸抛出脑外，胡乱蒙睡了过去。

很不幸，陆川连整一夜都在做梦。

他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梦。

梦到他跟乔倚苍在做双人运动，两人运动强度不是一般的大，直接把床板干断了。

咔嚓一声，惊扰了身上渲染红晕的两人。

乔倚苍满头大汗地停下来，与陆川连对视一眼，凑过来就要亲他。

陆川连却笑着躲开了乔倚苍的索吻，身体笑得一抖一抖的。

俯身的乔倚苍霎时顿住了前倾的趋势。

他眉峰短暂地一拢，看向陆川连的眼里含着氤氲的水光，聚集着难以抑制的情动。

“陆川连，我好难受……”

闻言，陆川连笑意愈深，直直望进乔倚苍的眼里。

他眼眸中盛着的温柔与盛情似瀑布飞泻入深不见底的谷洞，没有停止的尽头。

“难受就别忍着。”

话音刚落，陆川连发觉自己重新陷入了暴风烈雨中。

沉浮间，雨打花残，月落日起。

待到雨声残响时，陆川连一下惊醒了。

有什么地方悄悄有滋润的雨水渗了进来。

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梦后，陆川连连回忆都不敢多回忆一秒，再多想一秒那个梦他可能连正常面对乔倚苍的勇气都没有了。

黑暗中，陆川连看了下闹钟，刚好凌晨五点二十。

“……”

最糟糕的是今天上午连着都是课，一节自习都没有。

连补觉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困意全无的陆川连：“……”

清理完后，他就干瞪眼等到了天光大亮，裹着微凉的早晨冷意回教室了。

陆川连斜撑着头半迷糊着，一瞥见乔倚苍进门，身体没由来地条件反射般抖了一下，就像见了鬼一样。

慢慢积攒的困意忽然被搞没了，陆川连又被吓醒了。

乔倚苍回到座位时，陆川连心虚装睡。

乔倚苍没注意到陆川连一连串心虚的小动作，只看出来了他没睡着，就跟他打起招呼。

“陆川连。”

乔倚苍凑过来，叫他。

陆川连半睁着眼，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却不断打起响鼓来了。

“怎么？”

春梦对象就在他眼前，很难不让他往今早那个荒唐的梦上想去。

事实证明果真没错，陆川连看几秒，那个梦里被遗忘的细节就会被挖几处出来。

越想越多的陆川连僵硬地移开了放在乔倚苍身上的视线：“……”

乔倚苍打量着陆川连。

之后，陆川连听见乔倚苍又说话了。

“我好难受。”

这句话跟他梦里的重叠了。

陆川连蓦地一惊，极速嘭动的心跳声填满了整个本就不清醒的大脑，左手跟着一滑，差点撑不住自己的脑袋。

你难受个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