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陆川连只是看了一眼就马上移开了视线,仿佛没认出来那人是乔倚苍。
乔倚苍的心一下被砸出个大洞。
他一方面希望陆川连别认出来,一方面又希望陆川连认出自己,上前质问他为什么走为什么离开。
这样乔倚苍就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向陆川连解释,将分别的痛楚与思念全与他分享倾诉。
可是,陆川连并没有认出来。
或许因为乔倚苍的不辞而别,陆川连早就放下他了,主动忘记了关于他的一切,所以再重新遇见他的时候,陆川连记不起来了。
乔倚苍心如刀割,在他视线里弹奏中的陆川连逐渐迷蒙起来,泪花渐渐绽开,他早就该接受的一个事实——
当初是他先抛下陆川连走的!
他当然没资格在这喊疼,喊陆川连去心疼他。
乔倚苍一直在暗处陪他们待到了散场。
目送着陆川连远去的背影,乔倚苍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之前还敢追上去拍照,现在连上去打个照面都不敢了。
这个形容好像有点不准确,准确来说,是乔倚苍还没做好面对陆川连的准备。
乔倚苍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把帽子向下扯了一下,转身走了。
之后的几天乔倚苍都没再见过陆川连,而陆川连他们待了两三天后就继续跑去别的国家了。
何启齐没辜负组织的八卦之心,打了个视频通话,前来探询情报:“怎么样啊,你在那见到陆川连了没有?”
听见陆川连这个名字,乔倚苍嘴角弯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随后转瞬即逝:“见到了。”
“哟哟哟,瞧你这大笑脸,既然见到了,那你俩是不是已经和好了?”何启齐感觉他俩有戏了。
“想多了。”乔倚苍一秒收回了笑脸。
“那你笑这么开心干嘛?”何启齐埋怨,乔倚苍笑这么灿烂害他理会错意。
“这么久才见到一次,那人是你的话我也会这么开心。”乔倚苍掩饰道。
何启齐信他才怪了:“骗人的吧……不过,话说回来啊,你的忧郁程度怎么更上一层楼了啊?”
视频中的乔倚苍,依旧戴着帽子,仅露出一双朦胧的眉眼,下半张脸被笼在了暗处,别人看不清他更多的神情。
“累的。”乔倚苍兴致缺缺地回答,他最近确实挺累的,他找了份酒吧驻唱的工作,安排的时间都是凌晨的夜场。
白天上课,夜晚上班,下了班回到冷清的家里,小睡片刻定时起床洗澡,洗完澡出来父母刚好起床,又莫名被说教一通。
乔倚苍烦上加烦,想抓紧时间赚够钱就马上搬出去。每个月总有几天的心情就这样被搞坏,以至于乔倚苍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的交流。
以前父母教训他还能反驳几句,现在乔倚苍是一句话都懒得说,他弟哭闹的叫声他也当固定的背景音了,他弟去哪,他就跟见瘟神一样避开哪。
乔倚苍不知道自己现在活成了什么狗样。
但当他拿起手机一遍遍看到陆川连时,就好像他陪在他身边,他又觉得一切的辛苦都值得。
有个人还等着他追回来呢。
何启齐开玩笑地劝他:“乔倚苍,你可别把自己身体搞坏了,到时候你累死了谁回国请我们吃饭啊?”
乔倚苍扯了下嘴角,语气里既有沉重又有轻松:“少不了你们那顿。”
随后,电话两边都安静了下来。
“我说真的。”何启齐语气里渐渐认真了起来,“你对自己好点,别把自己身体不当回事。”
“嗯,知道了。”乔倚苍说。
挂了电话后,乔倚苍像终于卸下来维持着很久的包袱,脱力般地趴在桌上。不一会儿,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抽泣声在房间内隐隐响起。
“你们说这次的歌曲创作,我们把抽泣声编排进去怎么样?淡淡的,又引人深思。”
薛小雪提议道,这次他们创作的歌曲主题是有关弱势人群的发声。
萧也登时皱起了眉,跟没听懂一样:“不是,薛小雪你说的是中文吗,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啊?什么叫做淡淡的,又引人深思?”
“你这什么脑子?”薛小雪解释道,“抽泣声是微小的,整首歌是引人深思的。我这样解释能理解吗?”
“按这样的话,那这首歌的基调还挺沉重的。”谭斯奇十分随便地插了句话,“做起来有些难度。”
“何止有些难度?是很大难度好吗?”赵迁说,手欠地有一下没一下地弹贝斯的弦,“我说小雪你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
“创新嘛,要学会抓住听众的耳朵!”薛小雪的手指学着抓了一下,转身去看陆川连,“小陆你说怎么样?”
陆川连从歌词本里抬起头,说了一句:“希望别做成惊悚歌曲就行。”
练习室内一片寂静。
三秒后,笑声荡漾开来。
“哈哈哈哈,这么一说,确实有可能哈。”
“陆川连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