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粉末扔在地上,又补了两枪,白烟瞬间笼罩了车身,趁着守卫视线不清,他翻身上车,油门踩到底,货车如同离弦的箭,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当初老李害怕自己抓到的动物会破车而逃,于是把货箱用铁又镀了一层,坚硬无比,即使是子弹一时半会也办法破开。
许青砚暂时放下心,循着记忆把车开到了一处死角,又把随身携带的许秋牌炸药扔了出去。
“轰!”
围墙摇摇欲坠。
他脚下用力,开车撞了过去,即使碎石把挡风玻璃砸出裂纹,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这是他一早就看好的逃离地点。
整个工厂没有后门,他们想要出去就只能原路返回,可正门的锁是工厂精心研制的,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打开,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另辟蹊径。
而这里,是他发现的工厂的薄弱点,如果有足够多的火药,可以炸开。
许青砚呼出口气,车子歪歪扭扭地朝森林深处开去,逐渐看不到守卫的影子。
在一处湖泊边,他把车停好,然后绕到后面,敲了两下铁皮。
“好了,可以出来了。”
货箱的门被一脚踹开,女孩拿着枪,率先跳下来。
一晚上的战斗让她有些头晕目眩,逃出生天的喜悦有让她的大脑极度兴奋,心脏像是要跳出来,迎面吹来的夜风轻柔,很好的缓解了她的疲惫与激动。
她看向远方,天边已经微微泛白,即将升起的旭日冲破云层的阻碍,月亮慢慢消隐,把这片天地交由太阳来书写。
天,快亮了。
他们沉默地站在湖边,静静地感受久违的自由。
许青砚踱步到他们身边,身上还挂着几个毛团子,“泥路留痕,此地不宜久留,追兵也许一会就到,安全起见,我们得分开走。”
女孩转身看着他,嗓音有些沙哑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们?”
工厂里危险重重,几个废弃的改造人而已,根本不值一提,哪里还要精心营救?
而且他还说这个工厂只是众多工厂中的一个,背后的阴谋或许是她无法想象的,他们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喽喽罢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许青砚把一张卡和一张纸条一起塞进她的手心,“拿着钱安顿好过后,如果还是想知道答案,就来找我吧。”
“你们经历过战争的残酷,应该能更加珍惜可贵的和平,外面有好人也有坏人,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好吗?”
“我会来找你的。”女孩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承诺,“如果没人来找事,我们也不会主动犯事。”
她迟疑两秒,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青砚回她,“许夏。”
“好。”她点头,“许夏,我叫凌云,我会来找你的。”
出了工厂,她就不再是013,而是凌云,这是她妈妈给她起的名字。
“你的名字很好听。”许青砚失笑,“我等着你。”
视线落到她手中握着的枪上,他顿了一下,问,“你手里的这把枪,能不能送给我?”
女孩举起手晃了两下,“你要这个?”
这是她从守卫那里抢来的。
“嗯。”
“给你。”
女孩把枪放到他手上,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个,但这把枪对她自己来说可有可无,既然许夏想要,那就给他。
她如是想。
许青砚接过枪,仔细看了几秒,神色不明。
两人没再交谈,女孩带着改造人很快就离开了。
许青砚回到车边,许秋拎着小狐狸问他,“人是放走了,这些小家伙怎么办?”
工厂并没有完全被摧毁,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山显然不安全,那群人丧心病狂,指不定后面还会做些什么。
“先带走吧。”
许青砚从车上下来,把车门和货箱门都关上,拉着许秋边走边说,“它们能听懂你们的话,跟一般动物不同,所以可以先在外面找一处房子养几天,后面找机会再把它们放回山里。”
“或者,带回白垩也好。”
许秋“嗯”了一声,戳了戳小狐狸的额头。
虽然他们是兽人实验体,平时的思想行为更趋于人类,但本体终究是动物,和这些毛团子是同类,更何况他们能和它们沟通自如,在白垩也不会有兽人伤害它们,出去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它们不会遭遇人祸。
这对它们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商量好它们的去留,几人不再在此处逗留,顺着小路消失在丛林中。
此时天光大亮,太阳出来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就来了一队人,气势汹汹地围绕在货车周围。
驾驶室坐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整个人伏在方向盘上。
为首的人抬了下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来,自己则慢慢走到车门边,左手五指握紧枪把,右手快速拉开车门。
“不许动,想活命就自己下来!”
车里的人一动不动,那人眼神发狠,伸手拉住他的肩膀,使劲一拽,早已死去的人顺势就倒了下来。
这是他们的人。
准确来说,是他们的人的尸体。
那人眼尖地发现尸体离开后,座位迸发出点点火花,可怕的猜测掠过心头,他脸色大变,放声大吼,“跑!有诈!”
身后的人如同惊鸟一般散开,但为时已晚,巨大的火光霎时笼罩了他们。
许青砚把身上所有的炸药都用了,足以让他们损失惨重。
哀嚎声在山谷间回荡,但无人听见,也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