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夫人脸色骤变,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音,“胡说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姑母已经打点好了,很快就能救你出去...”
“救我?”林若蘅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牢房里格外瘆人,"我若不像刘嬷嬷一般永远闭嘴,姑母能放心吗?”
她猛地扑到栅栏前,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姑母,我爹娘刚走不久,您就来得这般及时,是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吗?”
大夫人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强作镇定道:“若蘅,你定是受惊过度糊涂了。姑母知道你委屈,但楚玥那小贱人...”
“姑母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脏污的衣袖,“与其在这里假慈悲,不如想想怎么救我出去。毕竟...”她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过两日,我就要上公堂了。”
大夫人的慈爱的模样瞬间凝固,眼神也由关切变得嫌恶,怨毒。
“你威胁我?就凭你这疯妇的胡言乱语,谁会信?”
她突然逼近栅栏,声音压低:“砚秋昨夜已经“畏罪自尽”了,还留了封认罪书。”她故意拖长声调,“说你威逼利诱,让她行此恶事…”
“你!”林若蘅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好啊!真是我的好姑母!”
她猛地扑到栅栏前,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那姑母可还记得,一个月前楚玥在东厢'自焚'的事?”
她故意加重“自焚”二字,“当时我就奇怪,楚玥那样的人,怎会为秦家退婚就寻死?”
大夫人的手指猛地收紧。
“现在我明白了。”林若蘅凑近,几乎贴着大夫人的耳朵,“原来姑母是行家啊。前夜放火的手法,到底是为了伪装成一个月前的“意外”,还是姑母的故技重施呢?不过这次,你还想用我替死!”
大夫人突然一把掐住林若蘅的下巴:“你以为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楚玥自己都认了是自焚,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林若蘅不躲不闪,反而笑了:“可现在的楚玥不一样了。她能请动刑部彻查,背后定有人撑腰。”她压低声音,“若我将证据交给她,说不定还能为自己争取一二!”
“你敢!”
林若蘅轻笑,“横竖我都跑不掉,还有什么不敢的?”她突然凑近,几乎贴上大夫人的耳畔,“要么救我出去,要么,鱼死网破,都不得好!”
“好。”大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但你若敢耍花样...”
林若蘅已经转身走回草堆,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明日午时前,我要看到结果。否则...”
刑部大牢外。
楚玥坐在茶楼雅间的窗边,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追随着大夫人林氏仓皇离去的马车。直到那辆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她才收回视线,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这出戏,终于要唱到高潮了。”她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茶盏落桌的轻响中,对面的顾淮昭抬眸看她:“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办到了。”
他声音低沉,“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楚玥不紧不慢地斟了杯新茶,雾气氤氲间,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沉静:“公主当年平疫的村子,并非感染疫病,而是集体中毒。”
“什么?”顾淮昭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溅出几滴,“中毒?”
“不错。”楚玥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公主在信中言明,她已研制出解药,为村民解毒。我本以为她很快便会回京复命,谁知......”
顾淮昭的声音有几分急促,“那封信现在何处?”
楚玥面露难色:“公主特意嘱咐,阅后即焚。”
屋内一时寂静。
顾淮昭眸色深沉,审视的目光将她打量了个彻底。楚玥坦然迎视,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
“顾公子若不信,大可去查。”
顾淮昭沉思片刻,突然朝身侧的青锋使了个眼色。
青锋立即上前,躬身听令。
“按照楚姑娘给的线索去查!”
青锋领命而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楚玥忽然道:“顾公子可曾想过,为何有人要毒害一村百姓?又为何要嫁祸给公主?”
顾淮昭眸中寒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觉得奇怪。”楚玥轻抚袖口,“若真要陷害公主,为何偏要选在她已经研制出解药的时候?难道,他们是想验证些什么?”
顾淮昭瞳孔微缩,猛地站起身:“或者这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公主阴谋!”
楚玥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她突然换个话头:“我虽对我那大伯母不甚了解,但经此一事,我断定她绝不会受林若蘅威胁。”她眸色微沉,“相反,以她的手段,必会对林若蘅下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