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安堂。
堂内药香氤氲,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楚玥二人进来,堆起笑脸:“二位姑娘哪里不适?想抓什么药?”
楚玥声音轻柔:“近日操劳忧思,头疼得紧,想配些药材做个安神香囊。”
“好说好说。”掌柜取出裁好的桑皮纸,转身拉开一排药屉。
当归、远志、合欢皮、夜交藤...一会功夫几味安神药材均已摊在纸上。
楚玥拈起少许当归须放在鼻尖轻嗅,随即放下:“掌柜莫要糊弄我。这些药材药性本就温和,再制成香囊熏染,只怕十不存一。”
掌柜笑容微凝:“姑娘是个行家啊。”
楚玥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上,声音压得极低:“我要“龙息草”。”
掌柜脸色骤变,盯着那锭银子,伸手接过:“姑娘要的药材名贵,都存在后头库房,还请随我移步。”
穿过前堂,转过一道绘着百草图的屏风,便是后院。
院中晒着各色药材,西厢房的门虚掩着。
掌柜推开房门:“姑娘请——”
话音未落,楚玥已闪身而入,玉珠紧随其后,反手合上门扇。
药铺对面的茶摊旁,芝兰捻着茶杯,目光沉沉。
方才楚玥在府门前对郑云简说的那番话——“去药铺抓些药草给少夫人做个安神镇痛的香包”,她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
府中便有上好的药房,各类药材齐全,何需特地跑到外头的药铺?这理由,她半个字都不信。
她在茶摊坐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仍不见楚玥二人出来。心中的疑云愈积愈厚。她正欲起身,寻个隐蔽处翻上瓦顶一探究竟,却见药铺门帘一掀,楚玥与玉珠终于提着几包药材走了出来。
芝兰按捺住身形,目送二人上了候在街角的马车。待马车转过街角,她立即起身,快步走进杏安堂。
掌柜正在柜台后整理账目,见她进来,抬眼问道:“姑娘抓药?”
芝兰径直走到柜台前,目光锐利:“方才那二位姑娘,来买了什么药?”
掌柜手中算盘一顿,摇头道:“客人的方子是隐私,说了便是坏了规矩。”
芝兰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重重扣在桌案上,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掌柜盯着那锭银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在银子与芝兰冷峻的面容间游移。半晌,他终是伸手接过银子,低声道:“那二位姑娘买了些安神的药材,说是要做什么药囊。”
“具体是哪些药材?”芝兰追问。
“有远志、茯神、合欢皮...”掌柜报了几味寻常药名,顿了顿,“还有三钱龙息草。”
龙息草!
芝兰眼神微动。想不到这看似寻常的药铺,竟真有此等名贵药材。
她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蔑笑:到底是太医院出来的人,行事做派总脱不了用名贵药材堆砌的习气。这龙息草名声虽响,于安神镇痛实则并无奇效,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见掌柜面露尴尬,局促陪笑,芝兰也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待她身影消失在街口,掌柜脸上的谄笑瞬间收敛。他迅速转身,穿过前堂,径直走入后院,反手闩上了门。
后院厢房内,掌柜躬身将方才那锭银子奉上,低声道:“公子,按您的吩咐,说了该说的。”
顾淮昭没有接那锭银子:“好,这银子你自己留着吧。”
掌柜点头称是,将银子收回袖中,转身退出了房门,轻轻将门带上。
屋内只剩二人,顾淮昭的目光又重新落回楚玥身上:“人已经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