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的仪式还在继续,他对着火把吹了一口气,轰一声,火光四射。火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庄周顿时僵在原地。
“这这……这是怎么了?”村长求救般的看向谢辽,谁知谢辽压根不鸟他。
庄周直愣愣的站着,突然睁开眼睛,扫了一眼众人后,定格在王美娟和村长身上。他突然开始笑,笑的瘆人,“村长好久不见啊”
庄周的声音不想平时那样恭敬,听起来砂纸般粗糙。简单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没有抑扬顿挫,十分诡异。
村长吓的后退两步,颤抖的食指指着庄周说:“这是不是有鬼,鬼啊!”
庄周机械的摇头,“我不是鬼,我是魏涞”
我是魏涞
这句话像一滴水扔进油锅里,哗啦一声在王美娟和村长脑中炸开。
“魏涞?不对,我在你坟前压了泰山石,你不可能回来的,不可能”
闻言,庄周痛苦的皱着脸,“痛死了,你见死不救还摘走了我的心脏,害我不能入轮回路,你真该死”
“呸,是你倒霉。有人看上了你的心脏,我不过顺了个人情,你都死了还要心脏干什么!”村长破口大骂,手里有什么就往上扔什么。
庄周本想前进,但被砸住的东西绊住了脚步。他脚步一顿,看向前方,“你怎么来了?”
话落,除庄周以外的五人看向那片空荡荡的土地。后脊渐渐发凉。
庄周却笑着,“你不该来的”
谢辽点燃了一张纸,迎着庄周空洞的眼神,火种凑近的霎那,庄周眼睛亮了。
他呆滞的眨巴眨巴,后冲着沈昭呆呆的喊了声,“妈”
“沈昭”眸光微动,怔愣的走过去,颤抖着的手覆上庄周的脸庞,“魏涞?”
谢辽眉心一跳,手上的力道加紧,燃尽的纸灰簌簌落下。魏涞真的来了。
“庄周”哭号着跪下,“妈,对不起,我不该去河边”
“沈昭”扶着庄周的手臂,一个劲的摇头,“你不是怕水吗?好端端过去干什么?”
“庄周”手臂一抖,“我想给你钓鱼吃,还能卖钱,没想到……”
“庄周”指向缩在角落里的两人,“我看到了他俩亲亲我我,我被发现了就跑,然后路太滑就掉水里了,都怪他们”
“你放屁”村长抬头喷出一句脏话,“你自己掉进去的关我什么事”
“庄周”说:“那我心脏呢,你为什么不让我转世?为什么?”
“沈昭”看着“庄周”的眼睛说:“他,不让你转世?”
“庄周”点头,委屈的说:“我还回不去家”
“沈昭”猛地扭头,看着村长说:“你个混蛋,害死我儿子还骗我说还我儿子真相,没想到害死我儿子的竟然是你。压着我儿子不让他转世还骗我,你才应该去死!”
在村长眼中就是魏嫂和魏涞回来索命了。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瞒的了,村长破罐破摔了,说:“你自己蠢,说两句就信了。还有你儿子,看到了不该看的就该死”
村长看向周围,看到了准备偷偷跑路的王美娟,上前恶狠狠的拽住她的头发,“看到她了吗?把你心脏卖出去也有她的主意别老什么事都揪着我”
猛然被提起女人吓得只剩下尖叫,只敢说:“别杀我”
村长厌恶的把人甩一边去,甚至有些得意的说:“你们在这儿又怎么样,只要那块石头压着你们就不能怎样。”
“庄周”突然伸出手,几百根红手从袖子中窜出,藤蔓般缠住了村长的脖子。
村长像是被人抓住的鸡仔,轻易的被人提起,双脚悬空。就在他快窒息时庄周大发慈悲的松了手。
“那我们就同归于尽”
“庄周”邪魅一笑,可就在出手一瞬间谢辽一张符纸贴在庄周后背上。庄周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顷刻间倒在了“沈昭”怀里。
“沈昭”颤颤巍巍的伸手探向“庄周”的鼻息,谢辽在一旁说:“没死”
谢辽抬眼审视了一遍狼藉的院子,走上前,看着被吓的大小便失禁的村长,六神无主的王美娟遗憾的理了理手腕,“我还以为时间会长一些呢,没想到你们那么不中用”
村长见鬼一般,见谢辽上前拼命往后退,“你,你是谁?”
“我?”谢辽笑着说,只是狭长的眼睛泛着刺骨的寒光,“我送你下地狱!”
翌日,析易蹲在一把长椅旁,瞥了一眼悠闲晒太阳的谢辽说:“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这两人的组合有些诡异。
析易看他没说话,赌气的跺跺脚,起身想走,却又不甘心的蹲回来,“人家就一个愿望,你总不能那么狠心吧”
似乎忍受不了耳边聒噪,谢辽啧了一声,摘掉眼前遮阳的树叶说:“魏嫂在干嘛?”
析易干干的说:“包饺子”
“那不就得了?”
析易喜出望外,“所以你不赶魏嫂走了?”
谢辽说:“该走还是要走,不过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析易高兴的跳起来,说:“谢了”
谢辽看着他欢呼雀跃的背影,勾了勾唇角。继续睡觉。
院子里枯草与嫩芽交替,盎然的新绿很快在这座死气沉沉的院子里铺陈开来。时光扭转,又一年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