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我们的老板是北平的秦先生,劝你识相,无论你老板是谁,别和秦先生作对”
沈昭说:“秦先生如果真的能呼风唤雨,应该就不会拿胡为青作诱饵了”
提起胡为青男人脸色骤变,明白了这女人来历不简单。既然敬酒不吃,那他就上罚酒。
“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递给手下一个眼神,手下蜂拥而上。谢辽远离战场静静的看着他们交锋。这些训练有素的手下估计看沈昭一介女子不用多大功夫连家伙都没拿,一个个就这么跪倒在沈昭面前,画面好不壮观。
沈昭站在人群前,欣然的接收着他们的跪拜。扫视一眼人群,轻轻吐出一个词,“废物”随后目光锁定刚刚大放厥词的男人,“你上吗?”
男人踉跄的后退几步,“你是谁的手下?”
“我不是大发慈悲的反派,不想让你死得明白”说着一枚银针箭矢般脱指而出穿过男人的太阳穴,男人跪倒在地,用尽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说:“胡万城不死,胡为青就要死”话落,顷刻没了命。
在太阳即将升起来之前,黑夜黑的发稠,混着刺骨冷风像是要把人钉在原地。
沈昭找到胡万城就要带他走,走出一步,谢辽冷冷的话传来,“不想毁人性命,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他们只是晕过去了,马上就会醒”
谢辽没说话,不知道信没信。沈昭也不理会,麻醉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事不宜迟。
“一个胡万城这么多人换,沈昭这就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对于胡为青来说,胡万城不止是父亲,浓烈的爱与恨总要寄托些什么。
可是不等沈昭回话,一旁的胡万城突然疯了般挣脱开沈昭的手,跌跌撞撞的向马路对面跑去,一辆疾驰的汽车横冲直撞的驶来。沈昭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阻拦只听砰的一声,胡万城直直的倒下,手里还握着个白馒头。
谢辽手指动了动,起初只是手指,随后他四肢都可以动了。
药效过了。
他向胡万城血肉模糊的身体,小声说下一道咒语。沈昭紧随其后,她挑出胡万城身上完好的皮肤摁了摁,也低声念出一道咒语。
完事后,谢辽问:“这是什么咒语?”
“往生咒”在尤族信仰里,作恶多端的恶人要消除罪孽,在诵以往生咒才能入轮回。
天空突然开始落雪。
沈昭抬头,雪花轻轻的覆盖在她的眼睛上。她知道又要结束了。
谢辽站在一旁,看着雪落在胡万城残缺的肢体上,落在不远处的租界高楼,落在晕倒在地的手下身上。这场雪平等的落在了每一个人身上。
“要结束了”
沈昭点头。
*
睁开眼,既不是庄周和析易,也不是谢辽。而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一个小女孩抓着沈昭的手,眨着天真浪漫的眼睛说:“姐姐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沈昭看的愣神,没有做出回答。
小女孩见沈昭不理自己,打算找别人玩去。在小女孩欲走时沈昭立马握住女孩的手,“孩子,你是胡为青?”
说出胡为青几个字的时候,沈昭眼眶有些湿润。
女孩不知道沈昭眼底为何溢出眼泪,乖乖的回答,“我是”
沈昭鼻子发酸,她回到了故事开始的起点,想留给胡为青的话太多千万种交错的情绪也只织成了一句,“你好,我是沈昭”
胡为青皱了皱眉,又看看屋外时间渐晚,“姐姐你到底能不能带我出去?天就要黑了”
沈昭忙应下,“可以”
这个时节是春天,草长莺飞,拂堤杨柳。刚好是放风筝的季节。沈昭带着胡为青出来,老远就见一个男人带着和胡为青差不多高的孩子缓缓走来。越走沈昭心中的笃定就坚定了几分,直到谢辽带着沈重在沈昭面前站定,面带笑意,歪着头看着胡为青说,“好久不见啊,胡为青”
胡为青抬头看了看这个奇怪的哥哥。又看了看一直不对劲的沈昭。小声对着沈重说:“我们去放风筝吧”
“好”沈重应下,两人嬉笑跑开。
不远处,胡万城带着妻子和沈重父母站在一起。
“他们在说什么?”
“有一个产业,胡万城打算做投资,希望沈老爷介绍个门路”
生意?沈昭想,她还不知道胡万城做过什么生意。只是一个想法火石碰撞般在脑子里炸开,沈昭忙抓住谢辽的袖子说:“胡万城赌和沈老爷有关?”
谢辽没说话,沈昭却猜出来大致脉络,这场悲凉不亚于夕阳已落的惆怅。她看了眼这场黄昏打算离开,谢辽抓住沈昭的胳膊,“干什么去?”
“别管”
谢辽笑笑,反而握的更紧,轻声劝道:“至少等风筝放完”
春光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沈昭站定,目光投向玩得正欢的孩子。他们追逐打闹,追赶着夕阳,影子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