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口音怪声怪调,许令仪心下警惕,这些胡商的心思像他们脸上的大胡子一样弯弯绕绕,坑起人来毫不手软,上次她只在长安停留一日,还没到西市就被这些人坑了一笔,不过几句话,她的钱袋就憋了。
她收敛情绪,面色冷淡:“把那个璎珞拿来我看看。”
“哎哟 ,娘子真是好眼光,这可是从大食国来的上等红宝石,整个长安,除了宫里,娘子绝对找不到第二个这样好的宝石璎珞。”
胡商把最里面的璎珞拿起来,两手托着送到许令仪面前,随着他的动作,宝石在阳光下绽放出绚丽光彩。
许令仪面上不显,心里却满意极了,这样光彩夺目的东西正适合她,等以后攒够了钱回乡养老,她天天带着看!
那胡商见她只看不说话,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一身素衣,款式都不知道是哪年的,身后还牵着马,可见是个外地来的,再看她的佩刀,刀鞘镶满宝石,应是不差钱。
胡商手上捧起璎珞送到她面前:“我这有铜镜,娘子带上瞧瞧?”
许令仪小心地接过,越看越满意,问道:“多少钱?”
那胡商道:“二百两白银。”
许令仪:“ ……”真是好大一张嘴!
怪不得一看他满脸胡子就觉得碍眼,她把璎珞放回到他手上,才几个月,这些胡商的心竟然变得更黑了。
她转身就要走,那胡商赶紧叫住她:“价钱咱们还可以商量!”
“许娘子?”
与此同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惊喜的呼声,许令仪抬眼望去,只见云舒正一脸惊喜地冲她摆手。
她挑了挑眉,就说今日怎会这么想来西市,原来不是采买的欲望驱使她,而是悬镜司的人在召唤她。
云舒穿过人群来到她面前,先是看了眼首饰摊子,然后拉过她,说道:“这些东西看着好看,其实都是假的,真的哪里会当街售卖。”
许令仪面无表情看她一眼,心道,用你说?难道我还能不知道?
她道:“你是来找我的?”
云舒点点头:“我找你两天了,公孙先生给使君写了信,说你这几天会到,使君便让我们来找你。”
“使君?”
“许娘子难道不知道吗?”云舒眼里闪过笑意,语气中带着惊喜,“你师父公孙瑾是悬镜司裴指挥使最小的师弟,亦是初代悬镜司捉妖使。若是早知道,在保静时,我等理应去拜见公孙前辈。”
许令仪嘴角抽了抽,心里给师父记了一笔,不用说,他一定是故意不告诉她,就是想她出丑!
许令仪嘴角微微上翘:“我当然知道,出发时师父已经跟我过,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公孙前辈说的,他在信里说,他忘记将悬镜司的位置告诉你,说你十六那日出发,按你的习惯大概十一二日就能到,若你三十还未到悬镜司,就到胡商多的地方找等你,准能等到你。”
许令仪:“……”
呵呵,今日就是三十,师父算得还真准。
许令仪心中来气,面上不显,道:“辛苦云娘子。”
云舒:“不辛苦,那许娘子,我们走?”
许令仪点点头,牵着马跟在云舒后面出了西市,又到旅舍取了东西退了房,一路向南,自安化门出城,疾行将近三十里,在终南山脚下一处,墙壁与大门皆斑驳掉色的庄子前停下。
许令仪默默看向云舒,云舒轻咳一声,道:“只是外面看着破了些,里面还是不错的。”
是吗?许令仪翻身下马,就这地方怪不得没人知道,便是她自小胆大,路过此处,都不会有进去的欲望。
许令仪打量了一下四周,嗯,除了掉光叶子光秃秃的树,什么都没有,别说人了,连禽兽都没有一只。
云舒到门前叩了三下,大门缓缓开启,发出年久失修的吱呀声。
许令仪嘴角抽了抽,云舒尴尬地笑了笑,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半晌后,门里传来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
“咋不进来?”
许令仪神色一变,立刻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