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尔头也不抬:“我不会失败,更不会死亡。”
“人类永远不会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更先到来。”
刚刚不是才说自己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劝人情结的吗?
似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酒保勉强一笑:“你是例外,毕竟你穿得就像那种如果真死掉了,家里人绝对有能力把我们斗兽场给拆了的人。”
有时候救人亦是自救。
“所以你再签份免责书吧。”
“……”
伊莱尔加快笔头,签完两份文书后将它交还给酒保,后者递给她一个刻有魔法铭文的铜手环:“文书我今晚交到总部,明天你就可以去打了,斗兽场在王城总共有三家分处,皇家歌剧院旁边的规模最大,也是唯一有王牌斗兽士参与的,如果是想近距离追星的话,建议你去那边。”
他还当伊莱尔报名斗兽士是纯来玩的,好心提醒了一句,伊莱尔没有辩解,说了声“谢谢”后就拢着斗篷转身离开。
“现在的有钱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毛病。”
人走后,酒保才摇了摇头,忍不住锐评了一句。他正准备将填好的报名表放到一旁,方便下值后顺手带走,冷不防看见伊莱尔给自己填的代号——
女武神。
……嚯。
不仅有毛病,口气也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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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希摩斯究竟是不是王城最好的斗兽场,这种口碑相关的事情向来很难评说,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它确实是几百家斗兽场里,给价最高的那个。
春的推荐也并非全然出于坑人的坏心眼。
但近日,这家老牌斗兽场在名气上却有了东山再起之势。
皇家歌剧院旁,坐落着一座巨大的环形露天建筑,这就是贝希摩斯斗兽场的总部。
几人合抱粗的大理石柱列次矗立,拱立支撑起斗兽场优美的骨架,往来的宝马香车在门口停驻又匆匆撤离,三两聚在一起的绅士在高谈阔论,预测着今日的战况,淑女则以扇掩面,含笑抬头看向高大的门庭,和大门之后另一片属于暴力美学的世界。
“今天的贝希摩斯斗兽场只为一位斗兽士而开放。”
亚瑟将乔装打扮后的亚度尼斯从马车中扶出,小声汇报道:“代号女武神,人如其名,从出道伊始,就只打高级场,因为战斗风格极为利爽快速,短时间内就吸引了大批粉丝,这是女武神晋升成为王牌斗兽士的考核战,届时会采取车轮战的模式,而今天的人来人往,宾客如云,基本都是奔着她来的。”
亚度尼斯今天没有坐他那只招摇的金马车,而是换了一辆在中高等贵族里更常见的榆木马车,深沉的黑发也被临时染成红褐色,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无所事事的、热爱斗兽艺术的年轻男贵族那样,带着侍从,前来凑这场有些残忍的热闹。
“我以前没听说过这个代号,”亚度尼斯偏过脸,语气疑惑,“这位‘女武神’,才出道多久?”
“一周半,她隔日来斗兽场,每天都会打满五场。”
显而易见,五场是斗兽场给单位斗兽士的份额上限,并不是她的上限。
“很厉害。”
亚度尼斯夸了一句,随后思绪就飘到了另一个层面:“如果跟地下擂台无关的话,你觉得我招募她来公爵府怎么样?”
“给瑞秋小姐当护卫?”
“给伊莱尔,我知道她不一定需要,但她总是往教会跑,光靠尤里和泽西塔根本盯不住她。”
“……这种事情您最好还是先经过伊莱尔小姐的同意比较好,”亚瑟嘴角抽了抽,“而且这位斗兽士也不一定是女性,她每次上台的时候都会穿上严实的重甲,没人知道甲壳之下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也有可能不是人。”
“好吧,我这也只是一个假设。”
亚度尼斯只好暂且悻悻地打消了这个冒犯的主意。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便迈步走进斗兽场,四围已是人头攒聚,两人找到一处远离其余观众的靠后排椅位落座。
对于魔法师来说,距离并不影响视线的清晰与否。
斗兽场在上午十点准时开张,最迟下午五点收摊,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十道绵长的钟声准时从大教堂处传来。
人潮一时鼎沸澎湃。
天上陡然洒下阵阵金纸片,上面是优美花体字书写的胜利,在锣鼓声与喧天的喝彩声里,斗兽比赛终于揭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