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能完全说她是独行。从她身边经过,上上下下来来往往也有那么几个学生,仿佛看不见灰雾,直径走入,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身影。
他们并不是四楼的学生。
沈羲和扶着栏杆,指甲轻轻划过,很弱的一声“滋啦”,冒着很小一缕焦黑的气,像是炭火烧烤烤焦了,味道还略微有些呛人。
她收回手指上的电流,不作声。
这些零星的学生并不推推嚷嚷,脸上多是沉默机械,低头看着小本。基本眼底都是浓厚的黑眼圈,这点倒是和叶青葵如出一辙。
叶青葵要是在场知道沈羲和的想法,确定以及肯定地会反驳她:“高中生和大学生的黑眼圈能一样吗!高中的黑眼圈是知识熏陶出来的!”
沈羲和快步上楼。
三楼突然出现一个影子,差点撞上。亏得沈羲和反应快,往后撤了一小步,还不忘伸出手稍微扶一下来人。
“不好意思,谢谢。”
听到这声音,沈羲和心里有了底。是那个撒了一地大红钞票的大小姐。
大小姐的气息不稳,脸色有些苍白,拉上滑落出肩膀的校服外套,还没等沈羲和有所回应,脚步匆匆忙忙离开,偶然回头一眼,眼中是惊慌恐惧,好似灰雾里有什么怪物在追赶。
她的耳后什么时候也有一颗黑痣?
沈羲和若有所思。
她的肩膀上的几道疤痕,是崭新的。
四楼是没有灰雾的。
沈羲和连经过几个班级,往里看,是一片雾蒙蒙,看不清虚实。
班级有人?
沈羲和放慢脚步。
里面是那个同样莫老师给东西的学生?他不是已经走了吗?在教室里吃饭?白色袋子里是饭盒?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沈羲和迅速转身,反手抓住,但这手的主人反应更快,先一步抽离,她无奈抓空。
“你在看什么?”是前桌的声音。
沈羲和一瞬间的不爽下一秒又正常,自己不但没察觉出有人来,而且反应还慢人半拍,这让她不是很好受。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教室吃饭味不大吗?”
前桌冷漠:“没人会在意这点。”
沈羲和:“食堂不是更好?”
前桌板着脸:“不是所有人都想去食堂的。”
沈羲和讪讪一笑,想着用什么借口可以脱离。
里面的同学注意到外面的情况,似乎有点小尴尬,下意识想收起饭盒,但只是动动,朝着她们这个方向喊道:“见柳,你今天这么早到教室啊!”
见柳?
沈羲和一愣,这不是叶青葵口中女孩的名字吗?怎么换成是这前桌的了?
见柳淡淡点头,回道:“去趟办公室,莫老师让我拿东西。”
饭盒同学又看向沈羲和,沈羲和挥挥手。
饭盒同学:“新同学也这么早?”
沈羲和:“我东西不见了,我来找找。”
饭盒同学:“落哪了?”
沈羲和:“教室,或者办公室?我也不确定。”
见柳侧头,单挑眉,嘴角轻微勾起:“一起?”
沈羲和直觉摇摇头,眼前这位应该名为“见柳”的同学水很深:“不了,我先找找有没有落教室。”
见柳也没有强制,漠然但有礼貌地向他的两位同学告辞:“那我先去拿莫老师的东西了。”
沈羲和先进了教室,装作翻找自己的抽屉,其实抽屉的东西一目了然,一张试卷,一张草稿,几支笔,一个冰袋
别的同学桌上抽屉都满是物品,侧边挂着挂袋,脚边堆起高高的书堆。这是因为桌上的书不允许过高遮挡视线。
沈羲和用袖子掩住一支笔再神不知鬼不觉放入自己的口袋,面上还是一副找不到东西焦急的样子。
饭盒同学关切问道:“找到了吗?”
“还没有,估计真落办公室了,”沈羲和像是随便聊天拉近和同学的距离,“莫老师她人真好,她还给我们送药来。”
饭盒同学是打心底头赞同这话:“莫老师人是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对哪个同学都好。就是在成绩上较真了点,不过这也是为了我们好。”
对谁都好?成绩较真?
沈羲和故作好奇:“我还以为老师都会偏心好学生嘞。欸,这个成绩较真是什么个较真法?”
“也没有吧,她都是照打不误。”饭盒同学提到如何较真有了说头,“就是无论你成绩好坏,态度不端正会挨打的。有时候抽巴掌,有时候打手心。我们班有个这里不好的,都是一个待遇。”
这里,饭盒同学指了指脑袋。
“不过,她最近惩罚的力度是越来越大了。”
脑子不好的同学,沈羲和了然地点点头,惊讶道:“体罚啊。”
饭盒同学接着言:“是,但她真的很关心大家。这个成绩怎么说呢,对于我们大多数来说是唯一稍微轻松的出路了。”
他又觉得自己多说了这事影响新同学对老师的印象,内心纠结但还是开了口,有些不好意思:“我下午没去食堂被莫老师知道后,她每天晚餐都多带一份悄悄给我。”
“嗯,你这么一说我放心许多。”沈羲和点点头,窗外见柳的身影经过,时间差不多了,她站起来和饭盒同学告辞,“那我先去找东西啦。”
她快步离开,确定四周无人看到后,悄然溜进了办公室,熟练地打开抽屉直奔压在最下面的信件。
没有?!
一双鞋出现在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