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丁香下意识把小葵护在身后。

剑心笑容不减，眼底尽是冷漠：“你们还是这么天真。”

丁香驳斥：“是你变了。”

木槿冷言：“剑兰呢？”

“我，变了？”剑心不敢相信从她们口中说出的话，故作惊讶，委屈地责怪，“你们不是靠我逃出来的嘛～”

无法反驳理由如果是豌豆公主的童话故事，那木槿她们就是那被几十层床垫和鸭绒被压着的豌豆。

压力山大。

教室变成剑心的独角戏。

剑心伸出手。小葵的双脚缓缓离地，悬浮空中。木槿手疾眼快地抓住小葵的脚，但剑心不放。

两股力量在拉扯，谁心更狠，谁赢。

“催眠师小姐～扰乱小孩的记忆真的好嘛～”剑心随意摸捏着小葵的下巴，好奇，“这小家伙不会真的不记得，她还有她的母亲～”

“嘿！”丁香出声，却未能打断剑心。

“都是老山羊害的吧～”剑心的手随着重音揉捏。

小葵现在被养得肉肉圆圆的脸，真是好捏～

“剑兰姐姐……”小葵止不住颤抖。

“不是哦～”剑心在她面前，摇摇手指，“共生体哦～此消彼长哦～我越强，她越弱，互相吞噬力量的呀～”

“你，”她在小葵的头上画圈圈，“不过是老山羊的贮备粮。你变不强的，因为你的力量永远在被他吞噬。榨取式资本主义？”

“你们～”她环视一圈，还是那么几个人，“没人注意到吗？”

所以这是小葵频繁进入睡眠的原因吗？

木槿负责小葵比较多，以为只是小孩子长身体，没有往别的方面想。

这是共生？

与其说是共生，沈羲和听起来更像是掠夺，甚至还是可持续掠夺。

不涸泽而渔，很聪明的做法。甚至选择的对象都是谨慎小心的，弱小且无意识，自己本身根本发现不了一点。只是这种的聪明做法，并不道德。

“反吞噬，去吞噬他的力量。”

剑心轻笑：“你当买菜讨价还价一样容易嘛～”

实力差距悬殊，妄想蜉蝣撼树。

一脸萌萌哒地对树说，大树你能不能自己死掉，啪叽一下大树枯萎了。

好耶～

去做梦吧。

叶青葵小声嘟囔：“讨价还价不容易的……”尤其对她这种年轻人来说。

剑心：“……”谁让这位开口的。

沈羲和没有理会剑心，只是走到跟前。她的双手轻轻捧着小葵的脸蛋，圆溜溜的小脸和幻境里的皮包骨重叠。

被爱滋养的一朵小花。

“百分百的死和百分之一的活，你选哪个？”

“活！”小葵毫不犹豫。

她只是小，又不是傻。活着不好吗，她非要死？

只是母亲被害……？她的记忆……是被修改了吗？

？！

“疼！”

小葵几近嚎叫。

沈羲和眼底划过一丝克因蓝，和那星蓝不一样。这如同蜻蜓点水般一闪而过。她收了手上的电流，眼眸是猜不透的复杂。刚才那一瞬，她似乎恍惚，只环绕三个字—杀了她。

麻烦，那些缠人的鬼东西。

沈羲和嘴角往下稍稍一弯，心情不美丽。她手指滑到小葵的心脏处，黑雾。

畸变，是黑雾所致。

黑雾和精神力一样，是从心脏处向外流动。

黑雾越多，力量越强，但同时也愈加疯狂，行为扭曲，难以控制自我，甚至某些时候会受到里世界的控制。

只要发生畸变，体内的黑雾或多或少会一直膨胀。它难以消除，甚至全部消除后，会死亡。

所以这导致了个难题，只要发生畸变，要么失去自我，要么死亡。

在大多的副本领域内，弱肉强食才是真理。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免于自己成为猎物，但变强的结果同样难以让人接受。

而变强最快的途径是……

是什么？

沈羲和像是翻开一本书，最后却烂尾没给出结局。

为什么脑海里会浮现这些？

她在哪里看过，或者是在哪里听过？她没有一点印象……

好似，她生来就该知道这些东西？

“这里，往反方向流动。”

倒流？！

“不行！”木槿突然拔高音量，出声阻拦。

沈羲和的目光淡淡飘过木槿，不声不响再落到剑心的身上。剑心竟看懂她的想法，手来回一挥，桌椅层层叠叠围困住木槿和丁香。

明明是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倒的桌椅，木槿和丁香却没有一点想挣脱的迹象。一半是她们被剑心控制着，一半是内心受着拉扯的煎熬。

也许，不想做坏人。

“反方向流动，进入心脏。”

沈羲和无法用电流去引导小葵，她的雷电和黑雾是对立的，只会适得其反。

她稍许的停顿，道：“怕吗？”

小葵老实点头。

“怕就对了。”沈羲和眼眸低垂，被勾起不好的回忆，语气冷淡，“不怕才是假的。”

她那时候，比小葵大一点。害怕和恐惧是常态，她没有什么可以考虑，“活着”占据她全部的思考。灵魂被啃噬的滋味并不好受，力量一点点流失的无力。没有人能够帮助她。

一昏，沉睡了三年。

“在心脏里，你的力量是最强的。”

大概就是蚂蚁变成蚁后？依旧是一脚能解决的问题。

剑心内心不住吐槽，但没说出口。

……

那边那个……在这还能这样睡着？

过度的疲惫加上久违的教室桌椅，环境无害，叶青葵在不知不觉中眼皮打架，撑着脑袋晃晃悠悠，小鸡逐米似点头，偶尔拼命睁开一点眼睛，彰显自己还未昏迷。

小葵对沈羲和的话语似懂非懂，但她很快找到了方法。可微微微一点点的逆流，只是一滴水大小，她便浑身打颤，手脚冰冷。

“受得了吗？”沈羲和表情淡淡。

小葵丝毫不怀疑，如果她说受不了，下一秒她就地身亡？

“还……还行。”她回答得磕磕绊绊。

沈羲和：“那继续，多尝试，多熟练。”

［仁慈！天真！］

［我觉得她现在这样做也没问题……］

［呵呵，你现在还跟她一样的想法，还得夸你吗？］

嘈杂的声音在她的心脏处响起，沈羲和面色不改，电流萦绕自己的心脏。

［我向来不喜欢话多的和对我指手画脚的。］

两个克因蓝的小云团瞬间安静，一同挤在角落。

这是唯二留在她体内的灵魂。

在十岁那年，莫名涌入大量的未知物啃噬她的灵魂，要抢夺她的身体，她几近死亡。

一只幼狮被丢到狼群中。

沈羲和不是很想回忆自己那三年的时光。

被留下的两个灵魂，克因蓝的小云团，不是沈羲和想留下，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反吞噬不了。只能将其的力量削弱最低，封锁在心脏。

这几年，这两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在沈羲和精神力大量消耗后。

这次……？

她不觉得自己的精神力有大量的消耗。

它们的力量增强了？

沈羲和微微蹙眉，电流萦绕一番后。

好像也不是？

小葵一次又一次尝试，太阳从中午走到黄昏。

叶青葵终于从睡梦中醒来，睡眼朦胧地微微左顾右盼。她直起身，什么东西从身上滑落，她拽过。

一件薄被子？

叶青葵朝剑心望去。

毕竟，木槿、丁香还被困在桌椅里。小葵似乎睡着了盖着被。沈羲和看起来不会像带着被子的样子。

剩下剑心？有可能？

剑心挑眉，朝沈羲和方向示意：别看了，是她要的被子。

她可没这么好心给两人盖上被。

叶青葵纳闷，自己什么时候说出心里话了吗？

剑心转头，这么明显写在脸上，只有蠢货看不出来。

叶青葵叠被子放桌上，慢慢褪去睡意。

教室的桌椅……这种环境下的睡眠还真令人怀念。就是少了点老师的催眠曲。

“我们现在做什么？”

沈羲和坐在小葵的身边，察觉到叶青葵醒了也没有转向，只是在听见问话后，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句：“睡饱了吗？”

剑心：“……”哇塞，你们在这讨论睡饱没睡饱？！

“差不多。”休息这么一会，身体舒服多了。

叶青葵注意到沈羲和的右手臂似乎已经恢复？

“你的手好了！”她难掩惊喜的语气。

“嗯，没事了。”沈羲和转转右手，给叶青葵展示并无大碍，“不用做什么，你在这看着小葵就行。”

沈羲和不打算让叶青葵出教室，打起来顾不上她。

在叶青葵昏睡的时候，沈羲和向剑心发起挑战。

在副本内，玩家可向特定npc发起挑战，获取奖励。一个副本一个特定npc，恰好剑兰是老山羊领域的那位特定npc，剑心和剑兰是一体。

沈羲和不清楚剑心有没有防水，但哎呀，真巧，奖励是治疗道具～

叶青葵认真点头：“好！”

“我出去～”剑心的二郎腿晃荡晃荡。

沈羲和：“？”

剑心：“我不出去～你打算怎么找到老山羊？”

沈羲和：“楼底的大巴车还在，守株待兔。或者把大巴车毁了，他应当会出来阻止。”

剑心：“……”

沈羲和：“你不觉得我们都出去像个圈套吗？”

剑心：“你毁大巴车的意图也很明显吧～”

沈羲和：“……”

剑心朝桌椅围困的方向稍稍仰头：“你们两个要一起嘛～”

丁香毫不犹豫：“去！”

木槿颔首：“嗯。”

叶青葵：出门团建吗？这是。

沈羲和：“更像圈套。”

剑心一上一下摇动肩膀，心情似乎很美丽：“圈套就圈套。他很自信，他看不起我们，他会来的～”

沈羲和：“我不需要你们。”

剑心耸耸肩，对她的话不在意：“在旁边给你加油～ ”

沈羲和和剑心不再多说什么，她俩分别在叶青葵耳边交代不同的事情。

叶青葵压力山大。

*

正如剑心所说，就算意图再明显，他也会走进圈套。因为他看不起她们，所以他很自信。

他的自信不是来源于对自身的肯定，而是他从始至终觉得他和她们不是一个级别，她们应该跪服于他。

这应该是……傲慢？一种很可笑的傲慢。只在弱者面前的傲慢。

反正剑心不是很懂老山羊这种想法到底从何而来。

沈羲和站在车顶，微风吹拂过她的脸庞，她有点紧张，更多的是兴奋，心脏砰砰跳动。

老山羊大摇大摆。

百刀齐下！

老山羊一瞬间的恍惚，眸子骤然幽绿，恢复清醒，却不闪过，任由一把把的小刀刺穿他的身体。

一个个血窟窿，飞速愈合，除了褴褛的西装，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伤痕。

一瞬间的恍惚，是木槿的催眠。剑心的复刻加控制，能力比在幻境所展现的强上许多。

但老山羊游刃有余，甚至俏皮地打招呼：“嗨～各位。”

沈羲和居高临下。

老山羊张开双手：“投。”

声音戛然而止，老山羊直直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