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害怕什么?
沈羲和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吗?
并没有。
难道自己表情很吓人吗?
她立即否定。
对比起来,可能性更偏向前一个。
闪耀队长不意外蘑菇的反应,毕竟是胆小菇。她把菇交给沈羲和,大步,直接按下电梯键。
她不在大部分爬楼梯的玩家里,她嫌麻烦。
电梯有状况不代表楼梯就没有状况,只不过一个封闭,一个不封闭,一个瞬杀,一个凌迟。比较起来,她更偏爱用时短的。
电梯门开了,但闪耀队长和沈羲和谁也没动。大约过了十几秒,电梯缓缓停在了她们面前,明亮的镜子映照出三张脸和一双红色平底鞋。
刚刚那波并没有电梯下来。
闪耀队长踏上电梯,沈羲和紧随其后,蘑菇是被沈羲和硬拽着上来的。
沈羲和刚上来就感受到浅浅的的温暖感,她看向闪耀队长:“道具?”
“嗯,加个保障。”闪耀队长按下三层的按键,“不用害怕这双鞋。”
“你知道?”沈羲和低头瞧了眼红色平底鞋。
红色平底鞋里面的黑气在蛄蛹,上面有团小小的金色光团一蹦一蹦的,每当黑气想出来时,金色光团就一蹦把它压制住。她感受到的温暖就是来自这个光团。
“以前在医院里听过的事。”闪耀队长瞥了眼红色平底鞋,嘴角动了动,“和她一起听的。”
沈羲和想到闪耀队长前面的一大段话,直言:“不要回忆,讲重点。”
闪耀队长嘴角一平。
这个回忆说来也不长。是在自己和病人在住院期间,有部很火的惊悚片,她们讨论的时候正好有护士过来换药。她不屑一顾并分享了个医院最近发生的“恐怖”事故—红色平底鞋。闪耀队长还记得当时自己听得难受,结果还被病人突然一呵故意吓了一跳。她斥责地瞪眼,病人还在得意地笑笑笑。
这个故事说来也不长。前不久危重症孕产妇被救护车送到急诊抢救,怀孕六个月且从未做过产检。但她不愿意接受吃药的建议,她说她必须拼个男孩。事与愿违,二胎依旧是个女孩。女人并没有活下来,她临终前交代丈夫一定拿走她的平底鞋,那是她身上最贵重的物品。费用昂贵,丈夫放弃抢救女孩,倒是拿走那双平底鞋。
白色的平底鞋。
没过两天,那个男的重回医院,气愤地将平底鞋砸到主治医生的头上,幸好躲得快,没砸到。
[庸医!故意害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他怀疑主治医生偷了鞋,偷了一双原价三百穿了五年的白色平底鞋。
总之医院解决了这场医闹,这双鞋也留在了医院。医生将它扔进了垃圾桶,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接连十多个参与过这场救治的医护人员说,半夜恍惚间总会看到双鞋。
红色的,但和白色平底鞋同一个款式。
害怕倒还好,她们更多的只有叹气。
“重点。”沈羲和眼看电梯下行了三层但闪耀队长还没得到回应,再次出言。
闪耀队长想了想。
重点,这件事的重点……
她轻轻叹气:“世界很难。”
沈羲和:“?”
又在说什么?
她道:“你还是全讲了吧。”
闪耀队长还真给她全讲了,并肩而行,一直讲到手术室的门口,只不过多了前缀和后缀。
前缀是—
“她喜欢看惊悚片,但胆子小。我对惊悚片无感,但胆子大些。她时不时就会让我陪她看些惊悚片,眼睛藏在我的肩窝,遇到恐怖的地方就会害怕,想看又不敢看,只能问我发生了什么。多亏陪她看了那么多部,里面有些套路里世界也会碰到类似的,至少刚进来不会那么慌。不过我们只在电影院看过一部惊悚片,当时特别火,就在我们讨论的时候……”
后缀是—
“我听得沉浸,但她并不……其实我很早就察觉到她是个凉薄的人。嗯,跟这件事没关系。在安静的氛围中,她突然大声地‘哈’,给我吓了一头。我瞪她,她竟还对我笑。歪着头,眯着眼,笑得无辜。她其实并不凉薄,只是她的一颗心都在活着的上面,没有多余的部分再分给其它。你知道吗?”
沈羲和不接闪耀队长的互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闪耀队长不理会沈羲和的“不想知道”,嘴在她的身上,她想说就说。
“时间太久了,改变得太多。在世界还没变前,我有底气说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唯一,现在回想起来,我得有多大的底气说出这句话,唯一的朋友,唯一。而当我在里世界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知道我们回不到过去。但仿佛只要我不见她,少见她,我们之间就会永远不变,还在那,还在时间的另一端,不会改变。她……是世界对她不好。”
沈羲和一手紧扯蘑菇怕它跑掉,一脚放在金属踏板上准备开门,语气稍许冷漠:“如果你要认输,我就不踩下去了。”
闪耀队长摇头,挑眉,搓手后握匕:“开门。”
她早就做定了打算,只是有点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