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挂着一盏灯笼,夜风吹拂灯笼跟着摇曳,将檐下所有的景物照得忽明忽暗。
东宫洺靠在墙边,垂眸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身后的房间忽然传来猛烈的咳嗽声,伴随着祝婴一声喊:“东宫洺。”
他回神,推门走进去。
床上的人趴在床边猛咳,给地板喷上几滩血。
“怎么会这样?”
祝婴来不及看他,用衣袖给解霄不断地擦着下巴,不知道擦了多久解霄终于不咳了。
东宫洺解释:“身体太虚,回天草的药效他没办法全部接纳。”
解霄处于半晕半醒的状态,重伤后的他比往常消瘦许多,浑身透着一股虚弱。他咳了这么一会儿,身上不剩下多少力气。
纵使如此,他还是努力抬头看向站立在床边的少年。
他将烛光遮掩了大半,脸有些模糊,只有一个修长的身影。
“谢谢你。”
解霄刚说完,便又咳了两声。
祝婴拧眉道:“你还是躺着别动了。”
东宫洺的血喂进去之后,解霄的反应太过强烈,一碗血他足足吐出来一大半,祝婴着实有些心疼地上那滩血。
若是解霄能看清楚,就会发现东宫洺的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同样的惨白。
解霄听祝婴的话又躺了回去,一闭上眼睛,他会很快没有意识,所以此刻但仍旧睁眼看着两人。
“这样下去你变得更加虚弱,他也没有恢复多少,”祝婴说,“可不可以用你的血制成药丹让他服下去,减少血量就是。”
东宫洺清冷的声音响起:“可以,那要回天清宗一趟。”
回了天清宗,既有现成的炼丹炉,也有尚子旸帮助,药丹很快就能制成。
祝婴脸上划过一丝犹豫,她一开始没想到东宫洺会这样痛快答应自己来救解霄,毕竟解霄与东宫洺之间存在着一些仇怨。
如今东宫洺提出要离开,她怕他会一去不复返。
“山海图先放在你这里,我不方便携带,走之前我会加固一次伏魔阵。”
还没等祝婴下定决心,东宫洺的话就消除了她的犹豫。
关于那只魔物,祝婴应当是最早认识它的人,因为那魔曾经是因她而生。
她从一个天真的小妖成长为所有人畏惧的大妖,祝婴不记得有多少年了,但关于这只魔的来历她记得很清楚。
祝婴还是个少女时,她的境界已经许久未曾突破,她为此寻遍整个云洲想要找到破解之法,终于在某个破败的宗派内寻找到一本书。
祝婴在书上看到过许多有趣的东西,不止又各种毒药的制作方法,还有许多违背天理的禁术,她在里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并付诸行动。
书中记载这种方法人妖魔都适用,她便用了,没想到她在按照书中的方法修行时,看到自己死亡的场景。
一地的血结成了暗红血痂,她穿的十分光鲜亮丽,一袭红衣就像是嫁衣,那那是她的尸体,她的尸体被绑在柱子上面,身上遍布伤痕,那些伤痕吸引来许多虫蝇,它们食用她的血肉,甚至在上面产卵。
这幅场面给了祝婴极大的冲击,没到夜晚总会梦见这一个场景,她相信自己落到这个下场,可这一幕看起来又那么真实。
祝婴因此生了心魔,心魔随着她的实力增强,也跟着日渐强大,祝婴不能再忽视她的存在,她下定决心宁愿失去修为也要将此心魔封印起来。
她消耗了数百年修为将心魔从她体内剥离,想尽快赶到西域将其封印,可是魔物竟然将她迷惑,趁机逃窜。
魔物虽然逃了,可她和它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越靠近那种感应就越强烈,祝婴才能一直在云洲搜寻这只魔物的踪迹。
很巧的是,逢玉一行人也在寻找魔物,他们凑到了一起,魔物被逢玉关在山海图中,还有伏魔阵相助,凭它自己根本冲不出来。
祝婴站起身,看着东宫洺说:“谢谢你。”
她第一次对东宫洺郑重道谢。
东宫洺颔首,转身往门外走,边走边说道:“明早我便回去,最快半个月就可赶来。”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祝婴松了一口气。
她给解霄盖好被子,说:“好好休息吧。”
不料盖在被子下的手却握住了她的手指,解霄还睁着眼睛,他执拗地看着祝婴,却什么话都没说。
祝婴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她哭笑不得:“我一会儿还会回来,关于魔物的事我跟他还有些话要说。”
解霄的手渐渐松了,老老实实地被祝婴放在被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