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晚上也是亮着灯的,栏杆处蒙上了编着大红花的红绸,东宫洺站在门前,他冷白色皮肤没因为灯光出现一丝暖色,在对比之下整个人却更像一座精美的白瓷。
“阿音,”他干白的嘴唇吐出一层浅雾,“你要和沈星成婚?”
逢玉脑中有根弦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断了,她整个人像在梦里一样真的僵住,嘴唇翕动后,只说出一个“对”字。
她看见那双如同点漆的黑眸似乎在颤动,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东宫洺扯了下唇,“为什么?我只是睡了一觉......”
逢玉捏紧了那身红色里衣,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提醒自己,决不能让明日的婚礼毁掉。
“你喜欢他吗?”东宫洺问。
逢玉抿唇,她无法回答。
“好,你不想说,可以,”东宫洺垂下眼,睫毛止不住地颤抖,“你和我之间,那算什么?”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逢玉想起来祝婴的话,她不能让东宫洺一直处在这种状态下。
“我的婚事,由师父做主,与你无关,你尚未痊愈别——”
“若你不想,他们怎么能逼你!”
东宫洺猛然抓住她的手臂,带了些声嘶力竭,他很了解逢玉,只要是她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得了她。
逢玉绷紧唇,心也跟东宫洺的话颤了又颤。
他动作时背跟着弯下,整个人俯下身,两人离得很近,逢玉轻而易举地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苦味。
她没敢看他的表情,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跟东宫洺的交谈很容易引来其他人注意,于是她抬手想握住对方手腕,想将他拉进来。
可她还没碰到,东宫洺就松开了手,逢玉愣住,抬眸看见他眼底翻滚着汹涌的情绪,可是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死死盯着她。
“阿音,别嫁给他。”
他收回手,又站直身子,跟逢玉保持原先的距离,一字一句地说:“只要别嫁给他,你想做的我都会去做,我只是不小心受了伤,而已......”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逢玉却听得清清楚楚,东宫洺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剜她的肉,那种痛苦她难以忍受。
“进——”
她身体一侧,才吐出一个字,整个人便向后趔趄,被人紧紧抱住。
唇间因碰撞钝痛,苦涩的味道唇齿间蔓延开,她拧紧眉,看见东宫洺走进来将门一脚踢上。
桌上的红色喜烛忽明忽灭,烛油一层层加厚慢慢凝固,却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到出一条缝隙,下面温热的烛油立马溢出流淌到地板上。
逢玉一下子倒在床上,眼前灯光一暗,床幔在东宫洺身后慢慢滑下。
她整个人都被东宫洺紧紧箍住,完全无法动作,也无法反抗,东宫洺咬着她的唇,不死心地想要撬开她的牙齿。
逢玉忍不住躲避,东宫洺锲而不舍,两人唇齿间很快涌出血腥味。
她下意识睁开眼睛,看到对方垂下的眼睛,羽扇般浓密的睫毛止不住颤动。
东宫洺在此刻松开了她的唇,逢玉似乎闻到了不止来自唇间的血的味道,她握住拳,想询问他的伤势,东宫洺低头抵住她的肩,发丝落在她颈间,冰冰凉凉。
她耳边传来一声苦笑。
“别说话,别推开我,阿音。”
他不死心地抱着她。
逢玉垂眼就看到东宫洺的侧脸,随着他的动作,东宫洺的耳朵擦在她眼角,同样冰凉,那温度几乎让她想要瑟缩后退,可逢玉还是忍住了。
她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早就没了推开他的想法,原以为瞒着他或许能让事情顺利进行,现在看来不可能,看到他的现状,逢玉也不想再骗他。
逢玉想转头跟他说话,却只能微微侧头,她看到那只看着通红实则没什么温度的耳朵。
逢玉抿了下唇角,轻轻吻了上去,又离开,皮肤沾上了血,看上去更加红艳。
东宫洺的身躯随之一抖。
她背后的手臂渐渐松了,东宫洺抬起头看她,他眼眶通红,带着些许湿润,逢玉愣住,不知道他刚刚是否哭了。
在她短暂的思考的时间内,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她的颈边,那滴泪往下流淌,温度很快冷却,最后停留在她锁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