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警三杰,独剩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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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阁’搞这么一手,市局又清净不了了。”季明诀轻叹口气。
他自然是知道其中的艰辛,在他没被调来靖海前,市局缉毒大队就在跟这个毒品贩卖团队斗智斗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派进去好几次卧底,但都无一幸免,但对毒枭头目的了解仅止步于代号“阿罗汉”,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见过本人的只有他的亲信,再由阶级制度层层往下派发任务。最隐蔽的一个卧底最多只见过“阿罗汉”的其中一个亲信,但在那之后不久就暴露了。
尽管警方一再想打进敌方内部却屡次被发现后,“梵音阁”竟一点动作也没有,该“上货”还接着上,权当未发生过一样,公然把警方挑衅的不行,就差回一句:“你们爱咋样咋样,反正对我没影响,反倒是你们,替我送你们那边亲爱的一把手开荤,继续。”
进去当卧底的大多都是队长级别,经过几次探索无果后,市局愤恨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关键在家属那边也坚决不同意,去了无非就是送死,传回来的也都是些不重要的情报。
年头一长,这个集团势力也越发根深蒂固了,但这几年却不知怎的,好久没现出水面,警局里的警察也换了一波又一波,已经鲜有人知道“梵音阁”这个称号了,最近又突然猖獗起来,最直接的就是跟人民工商银行行长张某吸食“银线”一事有关。
本以为是一件瘾君子暴露记,但在市局搜查越来越深时才发现,这竟与许久未现世的“梵音阁”有关系!警方推断,这张某仅是集团里的一个客户,顶多官职高些,有点闲钱,买的“货物”多些罢了,依旧没搜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季明诀回想起当时种种,真是恨得想把那些人渣砸进墙里,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最好枪毙。谁何尝不是如此呢,延少庭更无比痛恨那些人,如果没发生那场意外,他本来也应该是在幸福家庭呵护下长大的一个普通小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警局里的一些新入职的小警员在听到前辈们对延少庭的评价后,每次见他活像见了活阎王,好像生怕把他们解剖了似的。
“这次市局必定要有所行动了,只不过不知道这次又要出什么驴唇对不上马嘴的对策。”季明诀还没说完,吐槽市局的话好像永远也说不完,说不好听的,因为他们每次制定的计划真是活脱像一场笑话,他被调到靖海也确实合了自己的意——太乱了,不想在那么混乱的环境里待着了。
令他最愤怒的还是卧底这事,接连损失了两三位队长,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事竟也能□□出来,他有理由怀疑这些顶头上司的脑容量到底有没有一个核桃大。
铃——季明诀的手机在他手中震了下。
他抬起手臂后只看了一眼。“我操?”差点没把手机借着窗户扔出去,想到外面停的都是警车不小心砸到算破坏公物,自己手机被扔损失的也是私人财产,硬生生把这口气憋回去了。
“去他妈的!”季明诀直爆粗口。坐在他旁边的延队好奇的拿过手机一看,登时火气也蹭蹭往外冒,但总归没他那么急躁,只表现在双手握拳,眼神有些犀利罢了。
“怎么了季队?发这么大火。”魏言问道。
“他妈的,把我调过来又妄想再调回去?把我耍着玩?”季明诀越想越来气,眼看就要播进市局局长电话,在这一刻却被延少庭拦下,手轻轻握上季明诀紧攥着拳的手。
季明诀愣在原地,延少庭的办法果然是管用的,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季明诀不敢相信的回过头,发现那只手确实是出自延少庭,他没说话,只是朝着他缓缓摇头,让他别莽撞,不值得。
不知怎的,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开关,季明诀火气立马就没这么大了,他发现这人好像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能力,向他展露出的可能甚至不足零点一。
“我总不能顺着他们的意来吧?那岂不是以后都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季明诀反驳道。
“那你以后也不想在警圈混了?”延少庭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伸出去,便只好在说话途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想要收回手。
不收倒还好,一收被季明诀发现,立马反转上去,刑警手劲本来就大,遇到季明诀这样的更是没什么反抗的能力,于是延少庭就被他这样反抓着手。
“答应。”延少庭言简意赅。
“我——”季明诀顿了下,似是下定某种决心,“我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又或是市局突然反悔不让我回来了呢?”
这句话对延少庭来说挺震惊的,他并没有料到这人会问这种话,就像是……专门在等他的某种回复似的,早就想问清楚的事情借着这次机会脱出,他对这种问题向来不是很有经验,也不知道怎样说更好。
延少庭:“那就算了。”
季明诀:“算了?什么算了?”
延少庭:“那就在市局待着。”
季明诀:“那你们呢?”
延少庭:“之前你没来的时候我们照样工作的很好,你的到来只是作为我们的一个催化剂,并不是起始反应物。”
季明诀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面前这人似乎真没有变化,永远看不透,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吗。
他自嘲了一声:“行,我今天就走。”说完,季明诀便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生活该步入正轨了,延少庭长呼口气,自认为把最大的变故清除,却觉得内心压了块更大的石头,堵的心慌。他在楼下坐了会,季明诀很快就收拾好行李箱径直走出警局,期间刘成几人一直在劝他,但奈何此人去意已决,一点都没听进去。
林诺见劝不回来,有些失落的说:“延少,其实有时候我真觉得,季队已经成了我们不可缺少的一员。”说完,她眼中好像有些泪花,怕被别人发现就立马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假装有事处理。
季明诀又走上了来之前的那趟高速,太阳已经落山,冷空气随之而来,气温似乎骤降了好几度。他带着行李过去,又要背着行李回来,他有些恍惚,甚至觉得在靖海的几个月是场梦,独属于他自己的梦,他竟不想醒来了。
“季队,回去了后还会回来吗?”在季队走后的十几分钟后,刘成打来电话,语气听起来有些沉郁。他倒是第一次见刘成这样,说:“刘警官原来也有伤心难过的时候,因为我吗?”
“季队你就别打趣我了,还能回来吧?”
他停顿了下,电话安静了几秒:“再看吧。”
又聊了几句,刘成挂了电话,在一旁静静听着的魏言和林诺一句话没说,由于开的免提,坐在沙发上离着不远的延少庭也能清楚听见。
魏言低下头,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眼镜:“这意思是不是……季队回不来了?”
“说什么呢!人季队都说‘再看’了,肯定能回来。”林诺越说越没底气,因为这三个字一出来基本都是拒绝的意思,要不就是概率很小。
延少庭起身走向二楼,始终沉默不语,他本来就是不该出现的人,现在让偏离的轨道恢复,这是最好的选择。
叮——
他立刻打开手机,是警局公众号的消息。蓝底白字,字越少事越大。
“张某被查。”四个字赫然出现在屏幕里,简洁明了
看见标题他不由得轻笑一声:“早该如此。”
这世道不知从何时已经乱成一团麻,以至于腐朽的臭鱼烂虾钻进中央内部都无人觉察——
两个小时后,季明诀回到了他入职便一直待的地方。这里自然和靖海没有可比性,市局占地面积大的不是一星半点,这里的一栋办公楼可能就抵一个西城警局,他习惯性按照每天上班的路线走,却有了丝陌生感。
撞面的都是老熟人,别人看见他也无一例外的震惊:“呦?李大队长怎么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叫他“李队”,大概是从他知道有个大学同学也被分配到这里来工作的时候吧。小学在黑板上把季写成李那件糗事竟又鬼缠到工作单位,他都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