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随身携带的法医工具箱里拿出急救包,动作比刚才预想的要重了一些,碘酒擦拭过伤口时,季明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出声阻止。他知道,延少庭这是在气他,气他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延少庭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却异常专注,小心翼翼地剪开季明诀的警服,露出狰狞的伤口。子弹穿透了肩膀,鲜血还在不断涌出,情况看起来有些严重。他一边快速地进行止血处理,一边在心里暗骂季明诀的鲁莽,可指尖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生怕弄疼了他。
“嘶——”季明诀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发出更多的声音。
延少庭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很疼?”
“还好。”季明诀摇摇头,目光紧紧锁住延少庭,“比起让你生气,这点疼不算什么。”
延少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避开季明诀的目光,继续处理伤口,嘴角却不自觉地抿紧。他知道,经过这件事,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就在这时,大楼深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枪声。季明诀脸色一变:“不好,刘成他们可能遇到危险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延少庭按住。
“你现在不能动!”延少庭的语气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伤口还在流血,你出去只会添乱。”
“可是刘成他们……”
“我去。”延少庭打断他的话,将最后一块纱布缠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支援他们。”
“不行!”季明诀立刻反对,“凶手有枪,太危险了!”
“我是法医,也是警校毕业的,对付罪犯,我不比你们差。”延少庭眼神坚定,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锋利的解剖刀,握在手中,“放心,我会小心的。”
说完,他不等季明诀反驳,便悄无声息地向大楼深处摸去。
打斗声来自三楼的一个房间。延少庭悄悄靠近,透过破碎的窗户向里望去,只见刘成和两名警员正与男人激烈搏斗。男人虽然只有一人,却异常凶悍,手中的手枪已经没了子弹,他便捡起一根废弃的钢管,挥舞得虎虎生风,刘成等人一时难以靠近,其中一名警员的手臂还被钢管击中,疼得龇牙咧嘴。
延少庭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房门,大喊一声:“看这边!”
男人神经紧绷,下意识地转头,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刘成立刻抓住机会,扑了上去,将他扑倒在地把他手中的钢管抢到,延少庭迅速上前,用解剖刀抵住男人的脖颈:“别动!”
男人挣扎了几下,见无法挣脱,便不再反抗,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延少庭:“没想到,我最终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他用那恶心的眼神死死盯住延少庭,发出咯咯的阴森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延渡池,延少庭,真像啊。”
“你早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延少庭冷冷说道。
刘成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延少,你可算来了!刚才真是太险了!”
“季明诀还在楼下。”延少庭问道。
“季队一定没事的,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估计很快就到了。”刘成回答道。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以及警车的警笛声。延少庭心中一松,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站起身,向楼下走去。季明诀依旧靠在钢筋上,脸色苍白,看到延少庭平安回来,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回来了。”
“嗯,凶手已经被抓住了。”延少庭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口,动作轻柔了许多,“救护车来了,我们赶紧去医院。”
“……好。”季明诀虚弱的笑了下,接着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失血过多,昏死了过去。“季…季明诀!”延少庭大喊,季明诀在意识模糊之际,耳朵里只剩面前之人慌张叫喊自己的模样……
手术室的灯熄灭时,延少庭指尖的凉意才稍稍褪去。季明诀被推出来时脸色依旧苍白,右肩缠着厚厚的纱布,麻药效果未退,他眉头微蹙,陷入浅眠。医生叮嘱需留院观察,延少庭便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季明诀安静的睡颜上,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废弃大楼里的画面。
“医生,他情况怎么样?”延少庭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得及时,没有损伤重要神经,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康复。”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好好照顾他。”
延少庭点点头,目光紧紧锁在季明诀脸上,一路跟着病床来到病房。刘成和林诺、魏言也赶了过来,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看到季明诀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
“季队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们了。”林诺放下东西,小声说道,生怕打扰到病人休息。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延少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成三人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给延少庭使了个眼神。延少庭假装没看见,走到病床边,轻轻坐下。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季明诀未受伤的左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落在季明诀的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平日里的冷峻褪去,多了几分柔和。
延少庭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目光在季明诀的脸上流连,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废弃大楼里的画面。枪声、鲜血、季明诀扑过来的身影,每一幕都像是烙印般刻在他的心上,既有后怕,又有难以言说的悸动。
不知过了多久,季明诀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皮也开始轻轻颤抖。延少庭立刻挺直身体,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他。
季明诀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当他看到眼前的延少庭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你……一直在这儿?”
“嗯。”延少庭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柔,“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就是肩膀有点疼。”季明诀动了动嘴角,想要抬起手,却被延少庭按住。
“别动,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延少庭说道,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季明诀顺从地躺下,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延少庭脸上停留。他看着对方眼下淡淡的青黑,知道他定是守了自己许久,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嘴上却只是淡淡道:“辛苦你了。”
“应该的。”延少庭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试图掩饰脸上的不自然,“毕竟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提到这事,季明诀的眼神暗了暗:“当时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没事就好。”
延少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攥了攥手心,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不值得。”
“值得。”季明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延少庭猛地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的情绪让他有些慌乱,连忙又转了回去,耳根悄悄泛红。病房里陷入沉默,只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
接下来的几天,延少庭依旧每天都会来医院照顾季明诀。他会带来自己亲手做的清淡饭菜,细致地喂到他嘴边;闲暇时,他就坐在床边看专业书籍,偶尔季明诀醒着,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是关于工作上的事,却总会在不经意间,让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有一次,延少庭喂季明诀喝汤时,不小心洒了几滴在他的嘴角。他下意识地伸手,用指腹替他擦去,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两人同时僵住。延少庭反应过来后,立刻收回手,假装镇定地继续喂汤,耳根却红透了。季明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肩膀的疼痛感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侦查1组的成员们依旧经常来看望,刘成总爱打趣两人:“延少,你对季队也太照顾了,简直比亲妈还细心。”
每次这时,延少庭都会冷冷地瞪他一眼,刘成立刻识趣地闭嘴。季明诀则会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却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延少庭身上,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这天,延少庭帮季明诀整理床头的书籍时,不小心碰掉了一本,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掉了出来。他弯腰捡起,看到照片上是季明诀刚入警时的样子,青涩却眼神坚定,左右各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
“这是你刚入职的时候?”延少庭随口问道,将照片递给他。
季明诀接过照片,眼神柔和了许多:“嗯,那时候刚毕业,还是个新人。”他看着照片,轻声说道,“那时候总想着破案,守护好这座城市,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延少庭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嘴上却只是淡淡道:“挺好的。”
季明诀转头看向他,目光深邃:“只是现在,多了些想要守护的人。”
延少庭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季明诀指的是谁,却不敢接话,只是慌乱地移开目光,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时间不早了,我去给你买晚餐。”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季明诀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满是宠溺。他知道,延少庭和自己一样,都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尚未说出口的情愫,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勇敢地向彼此迈出那一步。
阳光依旧温暖,病房里的氛围依旧安静而暧昧,两颗心在悄然靠近,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绽放出最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