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初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她快速转身，在绛夜身侧跪了下来，伸手绕过绛夜的脖颈，好让绛夜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颜初面上不觉落了许多的泪水，她颤着手捂住绛夜的伤口，想帮他止血，鲜血却越冒越多，不仅没止住，还染满了颜初的手。

颜初手下已经感受不到正常人该有的有力心跳，她清楚，这一箭，刚好射中了绛夜的心脉。

绛夜艰难地伸手拉过颜初按在自己心口处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颜初看着绛夜胸膛前被鲜血染红的衣衫，看着绛夜往外冒血的嘴角，看着绛夜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她想说些什么，泪水却铺了满面，让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她对不起绛夜。

那些人族就算武功高强，可没有灵力在身，她作为修士，却还是被缠住了身，是她没有保护好绛夜。

谢临一剑刺死了死士，而她只敢打伤，不敢打死，是她的优柔寡断，是她的瞻前顾后害死了绛夜。

箭矢是刺向她的，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背后的冷箭，绛夜却替她挡了箭，但真正要死的人应该是她，是她拖累了绛夜。

绛夜日后是要成为很厉害的丹修的，是要继承莫回的衣钵的，他还要调查清楚被逐出师门的原因，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陨落了呢?

对不起……对不起……

颜初的心脏揪在了一起，终于能够发出声音，“对不起……我……”

绛夜轻轻笑着，却猛地往外吐出一口血，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不用……对不起，颜初……前世我没有……照顾好你，这次……”

颜初有些惊讶，没想到绛夜竟然也有前世的记忆，眼中的泪水更加止不住，她又说不出话来，只能将绛夜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绛夜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他认真看着颜初，笑着说，“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颜初，不要为我……难过，我要……你安好。”

“师父……就在山顶……你认得的。”

颜初感觉喉咙里似乎也被堵满了眼泪，不然怎么让她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用力点着头，以作回应。

绛夜感觉自己还有很多话要说，张了张口，嘴巴里却冒出了很多鲜血。

颜初吓了一跳，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咽了咽，道，“师父……师父一定能救你的！绛夜，你再坚持一下！”

颜初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用力想将绛夜抱起来，却没有抱动。

头顶忽然打下一片阴影，颜初抬头一看，谢临正神情忧伤地看着她。

“谢临……”颜初看向谢临，眸底带上了浓浓的哀求，“求你救救他！”

绛夜瞥了眼谢临，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还是比不过谢临。

他没人家那样的修为，根本护不了颜初。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

如果可以，来世可以让他也当一回剑修吗？

谢临，真是便宜你了……

那你能保证一直会护好她吗？

就当我求你了。

绛夜的心脏愈发疼痛，他知道自己已在弥留之际，可心中却忽然涌起许多不甘心。

眼前颜初的脸越来越模糊，耳边颜初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脸颊上似乎滴落了什么很烫的东西，他大概知道是什么。

他想伸手去替颜初擦擦眼泪，可手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举不起来。

真可恶啊……如果有来世，可以让他家庭美满，师门和谐，武功高强吗？

虽说人不能太贪，可这一生，他什么也没有啊……

好不甘心啊。

绛夜慢慢闭上了眼睛。

“绛夜……”颜初颤抖着声音，拍了拍绛夜的脸，企图把他弄醒，“绛夜，你别吓我啊，我们还要一起去找师父呢……”

见绛夜没反应，颜初又使劲晃了晃绛夜，然而绛夜还是没有回应她。

颜初大抵知道绛夜永远不会再回应她了，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师姐，”谢临适时出声，试图让颜初冷静一点，“真正害死绛夜的，是那些暗卫，不是你。”

“是我！”颜初抬头看向谢临，眼眶通红一片，她哭诉道，“是我太优柔寡断了，倘若我能早点下狠手，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可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谢临握住颜初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师姐如此内疚，是要自刎谢罪吗？那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这也绝不是绛夜想要看见的结局！”

“师姐应该要做的，是要背后之人为此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