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在谢临面前哭两次了。

可她实在太难过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越来越痛，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好的、不好的回忆，内心深处还有个声音总在说些什么。

重生以来，她自以为步步为营，解决了萧辰和颜宁，但其实，走了万鬼深渊和鬼市，她还是不断地被人设计，被人陷害，她依然中了毒。

萧辰和颜宁是死了，但还有着更多的他们。

她虽然没有盲，功力也还在，但凭她这点功力，真能给自己报仇吗？

天道眷顾她，但重来一次，她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更糟糕的是，她还拖累了绛夜。

绛夜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颜初越想越难过，她死死咬着唇，以免自己在谢临面前哭出声来。

谢临却忽然一把抱住了她，声音轻柔，如冬日的阳光般温暖，“想哭就哭吧，师姐，我一直在的。”

颜初忽然卸了力，倒在谢临怀里，起初只哭出一点声音，渐渐哭得越来越大声。

她真的控制不了眼眶中的泪水了，流泪似乎真的能让她感觉舒畅一些。

时间慢慢地过去，颜初的心痛缓和了许多，连带着情绪也平静了下来，她的泪水不会再不受控地涌出来，不过她也哭累了，只剩下轻微的抽泣声证明刚刚痛得有多撕心裂肺。

颜初将脑袋从谢临怀里退出来，她的眼底依旧通红，甚至有些肿，她轻声道，“失礼了，不过谢谢你，师弟。”

说着，她又不自觉地抽泣几下。

谢临本是担心，看到她这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玩。

“师姐客气了。师姐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

颜初扶着膝慢慢起身，视线落在绛夜的尸身上，眸光沉了沉，但好在声线平静，“可以劳烦师弟把绛夜一起带上吗？”

谢临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轻轻颔首，“好。”

他三两步走到绛夜身前，将他的尸首打横抱起来，随后看向颜初，“师姐，我们去哪？”

颜初眼睫轻轻颤了颤，转身继续往山中小道走，“跟着我走就好。”

她垂下眸子，淡淡地想，怎么突然觉得谢临有点乖呢？

-

颜初领着谢临左拐右拐，最后来到山顶。

山并不高，但山顶足够宽敞，却连座庙宇也没有。

山风阵阵，吹起颜初的衣摆。

雪白的衣衫早已在昨夜的两场打斗中染满了灰尘。

颜初回头去看谢临。

少年面色如玉，眉眼淡淡，白衣胜雪，不染尘埃。

不是，凭啥啊，凭啥谢临的衣裳还是干干净净的啊？

……真要算起来，不公平的事差这一件吗？

颜初微微叹了口气，往中间走了两步。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前方作揖，“晚辈颜初，有要事求见莫长老，恳请长老一见。”

没招了，莫回性情古怪，喜欢隐匿于世，如今没了绛夜的引荐，她虽知道如何进山，但又不能擅闯人家的地盘。

只能靠莫回前世说的“投缘”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不知山风如何将枯叶吹了上来，惹得枯叶在空中打着旋。

就在颜初绞尽脑汁想着别的法子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道虚空缝隙。

颜初心中一喜，连忙招呼上谢临一起进入虚空，“快来快来，莫长老愿意见我们了。”

谢临眨了眨眼，抬脚跟着颜初往前走。

两人跨入虚空后，缝隙渐渐合上，除了引起的一点风声，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虚空这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是漫山遍野的野草和野花。

树木深处，还有两间小木屋。

这些都是用幻术织就的，所以春去冬来，年复一年，这里永远都是一幅生机盎然的模样。

一切都和前世别无二致，只是记忆中的木屋有三间，而不是两间。

颜初颇有感慨，一路上走的很慢，一边小心着脚下别踩到了什么草药，一边不自禁回想着曾经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行至木屋前，早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等候。

见到二人，老者似乎有些讶然，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些，随后当是瞥见了谢临怀中的人，眼睛倏然又瞪大了一点，他连忙跑到谢临身旁，双手比划着，呀呀呀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怎么把老夫刚收的小娃娃弄成这样啊？”

谢临不接莫回的话，只转过眼看向颜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