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片刻后，谢临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神色，极轻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往回走。
无尘满脸愁容地跟在他身后。
接下来的时间，颜初数着日升月落，终于等到了这个月的月圆之夜。
颜初站在谢临的竹屋前，透过笼罩着竹屋的灵力结界，盯着竹屋的小门发呆。
这段时间以来，数十次的月圆之夜里，谢临都会在竹屋外设下一道灵力，将自己锁在屋子里。
谢临设下的这道灵力严丝合缝，连她这样的虚体都进不去。
她在第一次闯结界失败时，还曾暗道谢临小气，以为他一个人在屋子里修炼绝世秘法，在吸取日月之精华。
可如今她才知道——
谢临根本不是在修炼什么秘法，而是在忍受月圆之痛。
“谢临……”颜初靠在树干上坐下，眼眸中映出一轮明晃晃的圆月，喃喃道，“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颜初很长时间，两个月后，谢临决定下山一趟。
“主人！”无尘拽住了谢临的衣袖，苦着脸道，“主人为何要下山？再过一段时间流云琴就可以孕育出剑灵了，这样无尘也能有个伴啊。”
“过段时间是多久？”谢临淡淡地将自己的衣袖抽出，“五年？还是十年？”
无尘神色一顿，死死咬着下唇。
流云琴乃是上古神器，若要孕育剑灵，谢临至少要到破虚境界，那时，他距离成神也不远了。
“放心，”谢临伸出白皙的手，温柔地摸了摸无尘的头，“我只下山一个月，等我送她出嫁之后，我便潜心修炼，孕育流云，带阿尘和流云一起登临仙界，可好？”
无尘有些愣了神，他还从未见谢临这般温柔的一面。
“主人……”无尘心中仍有侥幸，不甘心地问道，“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谢临吐字缓慢，却极坚定，他的眼眸中流转着异常的柔意，“因为，我心悦她。”
无尘心中的一丝侥幸彻底破碎，他只好点了点头，乖乖飞回无尘剑中。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五年，十年来说还是太短，那就多等一个月吧，应当也没关系的，等主人回来，定能带他们去仙界过上逍遥日子。
因为，我心悦她。
谢临这句话回荡在颜初的耳边，久久不散。
颜初怔愣地看着谢临的背影，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在这里这么久，她隐隐感觉到这里的谢临应该是前世的谢临，这里发生的事情应该是前世所发生的事情。
可……她怎么会凭空来到了前世的时空？
前世的谢临那样清冷，怎么会说出心悦她的话？
幻境，一定是幻境。
她绝不能中了这样的圈套！
颜初调整好心态，快步跟上谢临的背影。
谢临下了山，费了番周折，回到了溯世宫。
不过他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悄悄摸进了一座小院。
彼时正是深冬，小院格外幽静，唯有时不时吹起的寒风在院落中呼啸。
院中的石桌旁，安静坐着一位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单薄素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乖巧地搁放在膝头，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层白纱轻轻覆着她的眼，让她露出一节白皙的下巴。
谢临站在院中看着那女子，身形逐渐淡了下去。
竟也变成了和颜初一般的虚影。
颜初站在谢临身侧，有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女子，不就是她吗？
这院子，不正是她前世所住的地方吗？
谢临竟然来看过她吗？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不多时，女子伸出纤瘦的手，去摸索石桌上的茶盏。
北风呼呼作响，那盏茶早已凉了，杯口还凝着薄薄的水雾。
见女子摸索了半天也没碰到茶盏，谢临上前两步，将放在石桌中心的茶盏移到女子的手边。
这下，女子摸到了。
只是……温度怎么不对？
女子疑惑地拧了拧眉，将冒着薄薄热气的茶盏复又放回桌上。
谢临亦是疑惑，却也没法知道答案，只静静看着女子。
颜初叹了口气，忍不住为谢临解惑，“我喜欢喝冷水。”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女子的听觉格外敏锐，嘴角立刻挂上了笑意，连忙站起身，面对着声源处。
“初初，”来人将带来的披风披在颜初的肩头，温声道，“深冬了，小心着凉。”
女子浅浅笑着，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看到萧辰出现，谢临和颜初齐齐沉默。
谢临在想什么颜初不知道，但颜初此时此刻觉得胃里一阵恶心，恨不得冲进前世的自己体内，一把将他推开。
“初初，”萧辰牵起女子的手，“我们成亲在即，三日后我想带你去栖梧山上再看一眼溯世宫，就当拜别师父，可好？”
女子没多想，当即点头应道，“好。”
萧辰笑了笑，将自己的头慢慢朝女子靠近。
他的呼吸喷洒在女子的脸上，霎时让女子红了脸。
见女子并未表现出抗拒，萧辰低头含住女子的唇瓣。
脸红的不止这里的女子，竟连虚体的颜初也莫名感觉脸上一阵燥热。
不过她只是觉得让谢临目睹了全程，着实有点难为情罢了。
她似乎对这一天的事情有点印象，那天萧辰说要带她去栖梧山，然后不知怎的情难自已，一个劲抱着她亲。
颜初想到这里，顿时心惊，瞥了眼身侧的谢临，只见谢临神色晦暗不明，一双眸子已然全无光亮，她急得在心里祈祷着谢临快点离开这里。
萧辰并非点到为止，猛然将手伸到女子的后背，含着的动作变为吮吸。
颜初快速转过身去，不敢再去看。
说不恶心那是假的，可她只是个虚影，根本阻止不了这一切。
更关键的是——
这一切似乎真的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