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惹了师姐不痛快?”
谢临见颜初不说话,快走两步挡在颜初身前。
颜初见无路可走,终于抬头看向他。
少年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执拗。
惹她了吗?倒也没有。
只是,颜初想起之前她追杀狮子精时,谢临飞身而来的情景。
她听见了他落地时,衣摆被风吹起的簌簌声。
“想起了一件旧事,”颜初听见自己如是说,“少时你和我相约去后山练功,可那日我独自一人将后山枫树上的叶子全都斩落了。”
叶子被斩落时,也是那般的簌簌声。
谢临眉头皱得更深,“我不记得了。”
颜初笑出了声,“第二日我找你质问,你说的也是不记得了。”
第二日就不记得的事,她怎么可能祈求他现在记得呢。
其实也不是她有多记仇,只是那日听久了叶落的声音,如今听来便条件反射地觉得有些委屈。
谢临实力再强,骨子里却还是淡漠的人。
颜初正打算伸手将他推开,谢临却突然开口,“师姐,我知道错了,你罚我吧。”
颜初眉梢一挑,好笑地将他推开,倒也没和他计较,“这次原谅你,下不为例。”
也不会再有下次了,她不会和他再有任何约定。
至于惩罚,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罢了。
谢临乖乖跟在颜初身后,眸色深了深,“好。”
颜初走了许久,刚看见山下的平地,附近就传来一声怒吼。
这声音有点像熊的叫声。
这山里的猛兽是不少啊。
“救命啊。”
颜初以为自己打扰了熊的午休,正打算放轻声音,悄悄下山,就听见山下的呼救声。
听声音是个男音啊,肯定不是萱夫人了。
颜初本打算静观其变,借助层层的树丛隐匿身形,谁知透过树叶的间隙,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少年脸上满是污渍,衣衫褴褛,一边拼命朝着山下的村镇跑,一边撕心裂肺喊着救命。
少年的身后,一只黑熊穷追不舍。
说起来,这黑熊也是相当奇怪,跑的一阵快,一阵慢的,时不时还吼上一嗓子。
像是有意捉弄少年。
颜初正看得好笑,就见那少年脚下一滑,直接扑在了地上。
黑熊停下了步伐,朝着少年使劲吼。
少年不知怎的也没站起来,一个劲地擦着脸上的口水。
颜初啧了一声,飞身而下,一把剑夹在黑熊和少年之间。
“有话好好说呗。”颜初歪了歪头,不怀好意地笑着。
黑熊这种动物,你不招惹他,他肯定不会这样捉弄一个人的。
少年见有人来救他了,连忙手脚并用往后退了几步。
“姐姐,你一定要救我啊!”
少年抱着膝盖,可怜兮兮地乞求着。
“嗤,”颜初没忍住,笑了出来。
绛夜,这一世怎么这么狼狈啊。
前世,爱听你的笑话,今生,爱看你的笑话。
绛夜听见颜初笑,不敢作声。
这时候了,还是命比面子重要一点的。
“他偷吃了我的食物。”黑熊开门见山,认定自己有理。
颜初将剑顺势指向绛夜,“你为何偷吃他的食物?”
绛夜眼睛一直盯着颜初晃来晃去的剑尖,吓得不行,连连摆手,“我不知是他的,我以为是只恰好撞死的野兔。”
“你……!”黑熊见绛夜还在嘴硬,又朝着他吼了一嗓子。
颜初算是明白了。
绛夜八成就是洞穴里那个逃出来的修士。
萱夫人不是要擅长炼丹的吗?
绛夜刚好是个丹修,且实力超群。
可这么一个丹修胆小的要命,平时连剑都拿不稳,偏生喜欢到处惹是生非,惹了祸又爱面子,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每次都要别人帮忙收拾烂摊子。
不就像刚才,他说自己只是吃了一只恰好撞死的野兔么?
前世颜初和他也算是同门,两人都拜了同一个师父,但颜初学的是医毒,绛夜学的是炼丹。
师父只有他们两个弟子,他俩难免在一起相处过不少时间。
众所周知,医修的最佳搭档就是丹修。
医修对症下药,丹修辅助的丹药可以大大缩短疗程。
相处期间,绛夜就十分喜欢整蛊她。
颜初那时失明,他偏生拿了个可以短暂恢复视力的丹药给她,说是想让她记住他长什么样子。
颜初不疑有他,甚至十分兴奋,谁料,吃了后她确实复明了一炷香的时间,但她也腹痛了一整夜。
偏偏绛夜第二天还不以为意,贱兮兮地跑来问她昨晚睡得可好。
那时颜初三天都没有搭理他。
但如今想来,那些日子,竟是她失明后最鲜活的一段时光。
颜初将剑收了回来,转而问黑熊,“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