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准备将之放在桌子上,疏忽的一阵风来过,吹开了风车翼,使其开始轻轻转动起来。
祂又在开始玩闹了。
风真的是永不停歇啊,可以去往各地,来往各处,也难怪被称为自由的标志。
这么想着,我忍不住笑:「既然这么喜欢的话,那就自己拿着。」
我将手中的东西往上抛,而后,就像有双无形的手一般,风车停在了半空中——三月接住了。
风随着三月的愉悦心情愈加剧烈,风车转动也愈加剧烈。
我看着它带着风车四处奔放,提醒了一句:「别带出去,会吓到人的。」
我从归放整齐的木箱中拿出了一个与昨日打斗所损坏的相似的面具——这是半成品,本是备用的。同样是黑底白纹,形状也会大不相同——世界上也不可能拥有两个相同的物品。
我拿起桌上的雕刻工具,将手上的半成品完成,系上绳子,手上的刻刀在边缘上留了四个字母——“shya”。
我怔了一瞬,垂眸将留下的落笔靠近,指尖不受控制在简洁清晰的凹凸中缱绻。
这大概是以前的习惯,我变成鬼后每一次的手工都会刻下这四个字母,几乎形成习惯。
这应该是成为鬼之前的习惯。先前我不知道这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所蕴含的意义——但是现在,我清楚了。
不死川弥生(Shinazugawa Yayoi)。
取了姓氏和名字的前两个字母。
是我的过去。
不知为何,指尖传递的凹凸不平的触感异常强烈,几乎硌手。
我放下面具,抬眸扫视四周,目光在平成夫人所赠予的盒饭中停滞了一瞬。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我将饭盒打开,咸香味瞬间弥漫鼻腔。我定睛一看,里面有四个饭团摆放整齐,小格子放了些精美的小吃,两个蘸料包在另一格子摆放。
我拿起其中一个饭团,米粒饱满晶莹,颗粒分明,咸味扑鼻。我眼睑垂下,思绪不知飘到哪去,咬了一口,而后如同嚼蜡的感觉让我瞬间清醒起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就突然吃起了人类的东西?
我懵了。回味起方才味蕾反映给我的感觉,我的表情扭曲一瞬。
没有一丝味道,甚至因为鬼的本能反应会有些反胃。
我抿起嘴,深呼吸,让自己的表情没有不受控制起来。
我瞪着手上的饭团,眯起眸子,还是三两口解决了它。
三月带着风车倏然飘过来,歪着头看着我:「好吃吗?」
「……难吃,透了。」我抿紧嘴,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就知道。」三月嘟囔着,「难吃干嘛要吃啊,还全部吃下去了,你真怪。」
确实真怪,我今天一天都挺怪的。唉,这是被下了什么魔咒吗?
我将饭盒盖上,然后扔进垃圾桶。
「走了。」我从三月那拿过风车,拿起面具,将之挂在腰间。而后将佩剑固在一起,穿上羽织遮掩,最后环视了一番,合上门,深深地看了眼这所居宅。
不知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每个鬼都会有个暂居地,因为也不是谁都喜欢四处晃的——反正我就不是。
所以,等我完全恢复记忆,等青色彼岸花寻到,等那位大人的心愿完成……
——我想……再回来一次……
唔,真奇怪,所以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我转身,抬眸望向夜空,低眸扫视周围,最后阖上眼睛,在脑海中描起周围的轮廓。
为何有这种想法?或许是寥寥星子,浅浅月弯之夜景;抑或清凉一夏,远离纷扰之缘故;也或……
——也或,我本就渴望平静吧。
我不知晓为何我会选择变成鬼……也不知为何会成为鬼杀队成员……
依照我的性格推断,我应该更渴望正常死亡,渴望平静安宁的生活才对……
所以,真是猜不着,摸不透,千思百索都寻不到答案啊。
「那就不思索了。」
「……嗯。」
我眯起眸子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