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我再次望向她的眼睛，她那双漂亮的浅青色眼睛微闪着光，其中有忐忑，也有不安，但浮在表面上更多的是……感激？

所以，真的只是单纯感谢恩情？

这可，真是……

我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形容词。

我抿起嘴，没有理会她的再次开口，径直出了巷口。

约摸仅走了两三步，一阵风轻轻飘过，吹起了我鬓间没有扎起的白发，发尾在空中划开一道漂亮的弧度。紧接着，风吹过我的脖颈，留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略微侧过头：「欢迎回来，三月。情况怎样？」

「唔……怎么说呢，我转了一圈，然后发现，唉，你，真的，好倒霉啊噗哈……」三月在我的肩膀上晃悠一圈，空灵的声音带着些幸灾乐祸。

「完全没有哦，这个城市里，完完全全，没有任何一个，鬼杀队的人！」

「怎么样，惊喜吧！」祂笑嘻嘻地说。

「不，习惯了……」我抽了抽嘴角。

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我微笑着想，如果三月有实体的话，恐怕早被我敲了。

如果祂有实体的话。

「你是不是在想些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啊喂！」感受到一阵恶寒的三月叫道。

「没有，你想多了。」

「这回答明显心里有鬼啊你！」

我露出了个无辜的笑容。

三月气愤地在我身边转了又转，最后哼唧唧地留在了我的头上。被扎成小揪的白色中长发随着风的肆虐，开始一缕一缕地被拨出来。

我皱起眉，眯起眸子，摁住了我的头发，轻啧一声：「好了好了，我对此感到非常抱歉，请不要再蹂/躏我的头发了谢谢。」

三月听了我的话，停下了动作，回到了我的肩膀上，愉快地哼起歌来。显然，祂认为这是祂的胜利。

「唔，对了，刚刚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三月轻轻摇晃着身体，「喊你恩人呢，你……你救了她？」

「嗯？算是？」我有些不确定地说。

鬼是被我吓跑的——兴许是我上弦身份——尽管不是我的本意，也应该算我救了她……吧？

「什么叫做算是啊……」三月有些无语，然后，祂的语气欢悦起来，「弥生的话，对那个，嗯，人类女孩的感官怎样呢？」

听罢，我不由抬眸看了三月一眼。

竟然这样问啊。

虽然有些疑惑，但我还是开口回答：「唔……不怕死，胆大……或许能这样形容吧。」

毕竟她竟想要邀请我这个鬼去做客呢。

我回忆起她的脸庞，有些迟疑地说。

「……这是什么形容方法啊……啊，算了，不期望你能说出我想听的啦……」三月叹口气，空灵的声音……呃，是我听错了吗？竟然有无奈与……鄙夷？

我：……

应该是听错了。

我侧头狠狠瞪了眼在我肩膀上的三月，眯着眸子再次想，肯定是听错了。

我怎么了可能被三月鄙视呢？(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