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房间,我便下意识地寻查周遭环境。
屋内帘子未拉,外头银色光辉顺着窗户洒落在地,洒落在桌面,艳丽的日月锦还留着几滴水珠,在月光之下微发着光。距窗户不远,是铺叠整齐的白色被褥……
我扫视四周,而后摁下门口的开关,电流闭合,白炽灯霎时亮起,房间一片清明。
三月进了房间后,晃悠一圈,询问:「……所以,我们真的要和那个人类——哦,好像叫飞鸟——我们明天真的要和她走吗?」
「嗯?啊,你指的是这个啊……」我阖上门,看着一旁的三月,「唔,也没什么不好的?飞鸟熟悉此地,若是让她来带着我们参观,不也挺好的?」
「哈……」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讨厌烟花?」
三月反驳:「是夏天的!」
「哦,夏天的烟花。」我说,「为什么讨厌?我可不记得你有什么ptsd啊。」
三月:「……」
三月:「你管我。」
我:「哦,不管你了。」
三月:「……」
三月:「你好烦啊。」
我侧开眼,靠近窗前,抬眸望着隐隐有些透亮的夜空,喃喃自语:「现在还算是鬼的最佳活动时期呢。」
三月因这话题的突然转变一顿:「……啊,所以你要出去?」
「想多了,不是。与其出去乱逛,还不如待着。」
「我就知道。」
我拉紧窗帘,待月光一丝渗透不进时,褪下羽织,露出藏匿其中的佩剑,与一同挂着的黑色面具和木制风车。
我将风车取下,随意地抛上:「好了,你快去玩吧。」
风车在虚空中晃动,被三月接手。没有任何依靠的玩具飘在空中兴许显得格外渗人,然而看得见三月的我却毫无任何感官。
接过风车后,三月像往常般吹动它显示自己的存在感,然而语气却带着些微不满与谴责:「你这样的行为简直像是把我当成了狗。」
「唔?有吗?」
我感觉有些无辜,然而脑海中却适时闪过以往在日轮镇时,游玩孩童遛狗的场面,随后,三月拿着风车的脸逐渐将之代替。
……啊,有画面感了。
我侧开眼,却引来三月的不可置信:「等等,不会吧?为什么这种心虚的表情啊?你真把我当成……」
接下来的话它没说出口,然而,它的脸气鼓鼓的,房内的风也愈发的大。
看来是气傻了。
我眨眨眼,左思右想也没寻到宽慰的方法,于是决定置之不理。
我凝聚心神,唤动四周的风隔绝三月那愈大的攻势——随意你怎么闹,反正闹不到我头上。
我对上三月不可置信的脸庞,莞尔一笑,便置之不理。
我将佩刀与面具一同挂在羽织所在的衣帽架上,随后,便在房内桌面寻到一张纸,又在床头抽屉寻到炭笔,拉起椅子,在书桌上执笔在纸上涂画。
之前说过,在昼日中无所事事的闲暇时间,我偶尔会做些手工制品,而其前提便是画出一张图纸方可对照着制作。
我的注意力是我也想象不到的集中,等我回过神,一日早已过去。
——当然,也可能有我不小心将三月话语屏蔽的原因。
我晃过神,转头一看便对上了三月幽幽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