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刃不断划破恶鬼的青色的皮肤,风势让它难以站稳。
“可恶的臭小鬼……!!”一系列的攻击令它暴怒,竟在一瞬之间脱离了狂风的桎梏。
弥生瞳孔猛缩,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她。然而这一次,恐惧并未攫住她的心脏。
世界在她眼前开始慢速流动,眼前恶鬼的利爪破开空气的轨迹流动在她眼前也无比清晰。
往后退。
她隐隐听到这个讯息。
于是她足尖一点,险之又险地与那道撕裂空气的利爪擦肩而过。
左闪,下蹲,右躲,前冲……
她像是一片暴风雨中穿梭的落叶,依凭着风的指引,呼吸间与死神共舞。
随后,一处细节在眼前放大。
——就是现在!
她凭着本能向前一步一步柴刀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直切入恶鬼的脖颈之中!
“噗嗤——!!”
然而,刀身却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被坚硬的颈骨死死咬住。
因过度用力,弥生的虎口崩裂,挥砍的冲击力加上刀柄上黏稠的血液令柴刀脱离她的手心。
就在这一瞬之间,她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在院墙上,后背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弥生!!!」三月风声凄厉如泣。
祂缓冲了弥生向后撞的冲力,保护内脏不受到伤害。然而,就算如此,她仍然感觉眼前发黑,疼痛蔓延。
在模糊的视野中,她看到恶鬼狞笑着拔开柴刀后,慢慢靠近的身影,像是在享受着猎物的垂死挣扎,它走得极慢,脚步却很重。
她看到三月拼命地阻拦着恶鬼的步伐,却因为今晚过多凝聚狂风而心有不足,带过的风刃连它的皮肤都没割破。
站起来、要快点站起来才行……
弥生咬牙撑地,身体却在支起的那一刻不断滑落。
头发猛的传来一股拉力迫使她抬头,她吃痛出声,模糊的视野中,她看见恶鬼那双红色兽瞳闪着残忍与暴虐的光,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
「三……月……」弥生艰难地呼唤着。
无需多言,她的伴生灵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
柴刀被风吹至手边,弥生猛地抓住染血的柴刀,刀光在黑色的夜里一闪,将被抓住的头发尽数砍下。
白色的发丝如同吹散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在恶鬼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她朝着它用尽全力砍去。
一刀,两刀,三刀……没有刀法,不论部位。她没有丝毫停顿,也不让它拥有丝毫可以治愈的时间,一下下的劈砍都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她的脑中只残有一个念头:砍到它无法再生!砍到它化为灰烬!
她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只抱有将眼前这个恶鬼拖死的念头,不要命似的劈砍。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比月光更为凄冷、比寒风更为刺骨的刀光毫无预兆地劈开了这个血腥的夜,也精准地将方才还与她缠斗的恶鬼的脖颈砍断。
“噗嗤——!!”
“啊啊啊啊啊——!!!”那个怪物终于倒下,身躯也化作灰烬慢慢消散,随风消散。
弥生维持着方才劈砍的动作,柴刀重重落空,没入泥土之中。她木楞地抬头,空洞的眼睛轻眨,对上来人的视线。
“已经结束了,”他单手收刀回鞘,那双暖棕色的眼睛饱含沉重的悲悯,声音沉稳如山,“你做的很好。”
风将他另外一边空荡的衣袖吹得翻飞,也带来了他掷地有声的宣誓。
“——恶鬼已死。”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泄洪的开关。
弥生一下脱力倒地,剧烈的颤抖让她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止不住的干呕和眼泪一起涌出。
三月也死死地抱住她肩颈,风轻柔地贴上她的脸颊,试图擦净混合着血污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