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所猜测,但是当他真正看到时,仍是不免惊讶。
“……骗人的吧。”山崎粟野倒吸一口凉气。
呼吸法的学习并不简单,对于山崎粟野来说更是困难。
弥生睁开眼睛,微不可查的白气从口中吐出,呼气,再吐出。
突然,肺部传来一阵撕裂般胀痛,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刀刃,令她瞬间退出了那个奇妙的状态。
“咳咳咳咳咳……”她弯着腰,抑制不住地咳嗽。
高田丛终于从震惊中回神。
他有些着急忙慌地看着,直到看到弥生逐渐停止咳嗽,表情也不再流露痛苦,才松了口气。
“呼吸法对身体要求很高,没经过锻炼的肺部支持不了长期的集中呼吸……”高田丛解释,“我刚刚应该阻止你的。”
弥生缓了一下:“不,是我太着急了。”
但如果没经过锻炼就难以使用这种呼吸方式,那当时的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她将这个疑惑问出。
“因为人在危机时刻的潜力是无限的。”回答的人是山崎粟野,他由衷地夸赞,“不过,能够无师自通呼吸法的你,真的很厉害啊。”
*
桌上微亮的柴油灯驱散了些许昏暗,桌前的少年一手翻着医书,一手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山崎师兄。”不死川弥生正起身子,轻唤着稍远处桌前的黑发少年。
“啊,抱歉。”山崎粟野转头,“打扰到你了吗?我马上结束了。”
弥生摇头:“没有。”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
“能借我纸和笔吗?我想写一封信。”她这样请求道。
“当然可以。”山崎粟野欣然答应。
弥生接过纸笔,在另一张桌前坐正,垂眸思索,笔尖的墨水点在纸上,晕染成一个墨色的小点。
她只是想到……得给千佳姐写一封信才行。
……尽管,她害怕圭圆千佳对她因为杀鬼而暂时放弃木工的反应。
*
在一片纯白中,一座屋子屹立在尽头。
她站在敞开的门前,看着没有脸的恶鬼桀桀笑着将她的家人和老师拆吞入肚。漫出的血液渐渐流淌到的脚底,她恐慌、愤怒、痛恨,想要冲上前,一直跑动却永远进不去。
然后……她看到她的大哥——不死川实弥失神的眼睛望向她,手无力地垂着,头发、脸颊、身体各处都染上血污。
她清楚地听到他说……
“——快跑,弥生。”
那声音带来的冰冷绝望尚未消散,额头上却忽然传来一阵温暖干燥的触感。
一阵温暖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场景瞬间颠倒。她躺在被窝中,额头被一只不算大的手轻抚着。
“好了,快睡吧。”还有些稚嫩的童声说。
尚且年幼的不死川弥生抓住额前的手。
“哥哥,”她看着手主人身上的淤痕,灰色的眼睛雾蒙蒙的,“你会死吗?”
年幼的不死川实弥一脸看傻瓜的眼神看着她,令她不由鼓脸生气。
“还没睡觉就说梦话吗?”实弥无奈扶额,他为她掖好被子,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认真地说,“——安心吧,我不会死的。”
闻言,不死川弥生这才满意闭眼,风轻轻吹动她的头发,也包裹住她,她终于陷入安稳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