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又在继续说,风语传入她耳边,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显得格外空灵、幽深:「接着,再分出一个触角往外探,一直往下、往下,绕着这座山走一圈,触摸到山腹的紫藤花……」
她随着风看到了已经闭眼小憩的锖兔,手中还紧紧攥着日轮刀;她又看到了照看着伤员的粟野师兄,他的脸庞上已然没有刚上山时的惶恐……
弥生很轻很轻地吁出一口气。
「那么,我亲爱的半身。」祂空灵的嗓音开始染上明显的笑意,是那么高兴肆意,「告诉我,现在这座山上,还有多少个鬼?」
「……五十七。」她咽下口口水,脑袋突然嗡嗡作响,嗓子也有些冒烟,无端发哑。
「嗯哼~」三月哼哼地叉腰,有些得意,「如何,风的世界很神奇吧!」
然而良久都未得到回应。
「……弥生?」
三月被这一阵沉默吓了一跳,赶忙凑前去看。只见白发的人类背靠在巨石上,紧闭着眼,呼吸均匀。
风轻轻拂过自额角滚落的汗珠。
「……原来是睡着了……」
*
「……头好晕。」弥生恹恹耷拉着脑袋。
「都两天过去了,还晕啊!」
「……是的。」
弥生叹了一口气,眼眸突然转动,一下便收起了无精打采的模样,足尖一点,快步迈过五六棵树,羽织被风吹得鼓起,左手指尖顶起风车状的刀锷,右手将刀抽出,银色的刀身在夜色下如同一条流畅的丝绸。
风之呼吸·陆之型,黑风烟岚。
黑色的剑气从刀身溢出,黑与白交织,穿过了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恶鬼。
青面獠牙的鬼就这样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砍下头颅。
弥生转身利落甩血收刀。
「没怎么吃过人的鬼真的挺弱的。」她说。
「哇哦~」三月非常捧场地呱唧呱唧鼓掌。
弥生抬眸笑了下,随后询问:「还剩几个?」
自从两天前尝试了下三月观测的方式后,她便没再问过祂鬼的数量——尽管祂嘟嘟囔囔地说我跟你不一样抑或我可不像你那么脆弱之类的话——这些弥生全当没听见。
但今天,已经是她参加最终选拔的第六天,而方才那只鬼,也是入夜五小时后她游逛才难得寻到的一只。
「……还剩,六只。」三月说,祂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见状,弥生询问:「怎么了?」
「有点奇怪……剩下来的好像都是吃过人的,今年参加选拔的人全都还活着,还有重伤下山了,所以可能是上一年留下的——但这不是重点,它们看上去很弱……但是,有个鬼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三月纠结着说。
她眼神一凝:「怎么说?」
三月的整个风灵体又变得暗沉些许,没多久,又继续开口:「好像、不在一个层次上?」
「很臭、血腥味很浓……好像吃过很多人!」
「!?」
「等等,我刚刚好像看见锖兔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