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晚秋的阳光透过窗棂倾洒在屋内,清风沿着窗缝悄悄溜进。无实体的风灵哼着歌回到白发人类所歇息的房间,却只见被叠放安好的洁白床铺,不见本该捂着头迷瞪着眼睛的不死川弥生,一并消失的还有她的羽织和随身携带的日轮刀与面具。
「啊呀?」三月发出了迷惑的一声语气词,穿过门再三确认并没有走错房间后,又确认了几遍如今距太阳出来才过去六个小时,祂摩挲着“下巴”,不得不承认了一个结论——祂那亲爱的、喜欢赖床、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半身,今天早起了!
这个答案一出现在祂的脑中,祂就张圆了嘴,嘴中不自觉泄出几声惊叹。
风灵循着与弥生契约所成的独有感应一路畅通地飘到人类所在位置,却只见人类眼睫微垂,青灰色的双眸凝视着手中托着的物样。
她身前的桌子还摆放着一支空碗,碗内还残留着澄棕的汤汁,看来已经解决了午饭。
三月轻车熟路地吹起弥生鬓间的白发,以此打了个招呼,随后好奇询问:「弥生弥生,你在看什么?」
「三月,你来了啊。」弥生先是说了这一句,紧接着,转了转手指,露出了被她攥进掌心的物什,那是一枚小巧的花朵——白色的花瓣,红色的蕊,芬芳馥郁。
「这个叫红荪草,是当地独有的植物,可以缓解水气病——当然,这不是重点。」弥生话锋一转,眼神仍带着一丝思索,「它的香味,跟昨天我闻到的那种味道很像。」
「所以我们昨晚一直在找的味道源头就是它?」三月歪了歪头,顺着话题问。
弥生眨了眨眸,语气变轻,似是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不清楚,可能是的。这是我在昨晚住的房间里拿的,前台说这是为了防止外来客人水土不服患上皮肤病专门放置的——据说这一整条街道都有这种花,难怪香味这么浓……」
说罢,她叹了口气,也没多做停留了,将钱压在碗下后,理了理羽织离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三月缀在弥生身后,问出了祂疑惑已久的问题。
弥生脚步一顿,良久,三月才听见她慢吞吞地说:「……饿醒的。」
「……哦,」三月有些无语,也没憋着,「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早起的!」
「……」弥生、弥生熟练地无视。
走出面店,弥生一路沿着街道信步走着。昨夜那股甜腻的香气在白日里竟淡了很多,被各种生活气息所掩盖——烤红薯的焦香、味增汤的咸鲜……还有无处不在的、淡淡的花香。
——红荪草的气味。
她心下做判。
前方不远处,一家店铺门口吵嚷着围拢了一片人,似乎在争些什么。
“我的丈夫是在给你们送货的路上不见的!你们弄香堂得给个说法!”
一个妇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地响起,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泣。
这句话的内容瞬间拦住了弥生前进的步伐,她的脚步微顿,转头朝那吵嚷方向走去。
那是一家大型的店铺,装潢讲究,门楣上挂着题了“弄香堂”字样的牌匾,门口摆放着几盆鲜艳的花卉,店内架子上陈列着各式的干花、香包和瓶瓶罐罐。
——是香料店。
弥生在人群外围停下,安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