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行走出去,男人没有动,大概还要上去。走出去时他的目光带过还亮着红色的电梯按键。
17楼。
很高,他目前的权限还到不了那里。
不过也只是目前。
司行自信自己的实力,坚信练习生不过是他的起点,日复一日呆着的练习室也只会见证他的汗水和成功。他笃定自己未来一定会星光闪闪,就像他咬定了要进娱乐圈最后来当了练习生一样,只凭感觉。
这并非盲目自傲,亦或是被这个圈子里的霓虹色彩的光晕所昏眩而产生的错觉。
于他而言,结果已经确定,只不过走过去需要时间。
……
司行走回练习室。
其他人三三两两,要么坐在地上聊天,要么拿着手机刷着,见到他回来,前前后后响起寥寥几声“队长”或是“司行哥”。
他们来了几个月,司行算是最早一批进来的,虽然外表看着不太好相处,但相处一段时间下来,大家都知道他实力又强又有责任心。
平常他们请教什么问题,司行也都会认真解答,为人很敞亮,他们这声“哥”叫得心服口服。
司行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扫视了一眼室内,发现少人,问:“徐帆呢?”
“谁知道,估计又是躲去哪儿哭吧。”
说话的人明显带着情绪,其他人听了也没有反驳,被白白耗了这么久,他们没有破口大骂都已经算友善了。
徐帆来了一个月,最初业务能力不行他们能理解,也大多以鼓励为主。但过了一个月,他还一点进步都没有,这就不免让人恼火了。
都是成年人,又都才认识这么点时间,大家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徐帆又害他们组挨了骂,忍着不骂已经算他们宽容。
现在又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众人也没心思去找。
他们还委屈呢。
司行听完,放下杯子,皱眉想了想,还是道:“我去找他,有谁看见他往哪去了?”
有人闻言,不玩手机了,看向司行,忿忿道:“哥你管他干嘛?你还嫌他折腾你还折腾得不够?”
说出这一句后,他的抱怨接踵而至,根本关不住阀口,音量也越来越大。
“反正我也不怕他听见,我觉得他就不适合呆在这里!”
“跳舞连左右都分不清,他是怎么进来的?公司签人也不能只看脸吧?”
“像个巨婴一样,四肢僵硬,连基本动作都做不好,还动不动就哭,搞得好像我们欺负他一样。”
其他人静静听着他的抱怨,在心里默默赞同。
“……不如跟那些人一样,早点回家。”
他说的是那些陆陆续续离开的人,或是因为考核不达标,或是因为训练太苦,反正每个月总有那么几个人走。
司行也累,但他是队长,年纪也长徐帆一点,更长说话的人一点,自然不能在这里鼓动队员闹分裂,也不能任由队员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由星,别这么说。”
“徐帆他只是不太擅长跳舞。”
他看过徐帆的资料,知道他的特长并不点在跳舞上,但当时也没想到他这么不在点上。
许由星在一众人当中年纪最小,但脾气却最大,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燃,平常最憋不住气。
“本来嘛,我又没有冤枉他,组里哪个人没被他撞过?”
“我膝盖到现在还是青的!”
司行作为队长,负责的多,体验也最深,能理解许由星的暴躁,但他还是安抚道:“现在在这几个人里抱怨就算了,等下他回来了,你别使脸色。”
徐帆心思敏感,现在已经因为做不好动作不停道歉,着急上火,要是再让许由星拱火,这个队伍他不用带了。
许由星还是比较服司行的,闻言嘟囔道:“……他要是再这样,我就真的要发火了。”
他好像忘了,自己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对徐帆发过火,还是其他人拦着才没有上升到动手的地步。
“好了,别气了。”坐在许由星身边的人劝道,又对司行说,“我好像看见他往楼上去了。”
他又补充道:“但我觉得由星说得挺有道理的,徐帆可能确实不太适合待在队里。”
他同意许由星的说法,徐帆跟他们磨合了一个月都还磨合不好,就算他其他方面再突出,真到了选秀也会被淘汰。
说不定早点走才是正确的选择。
楼上。
说不定真的受不了了要离开了,听到的人心想。
这几个月上去了一趟第二天就收拾走人的不少。
司行看了一眼时间,恰好有人发来信息——「司行,你上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队长你对他够耐心了,实在没必要管这么多。”
司行揣起手机,道:“没事,我刚好要上去,顺便去看一下。”
他也没有那么乐于助人,碰不到就算了,该帮的他已经帮了,如果徐帆因为心态崩塌而放弃,他也没办法。
司行找管理员说明原因拿到了上17楼的权限,他一路上去,根据新经纪人所说,到某间房间去跟他口中所谓的“前辈”打声招呼。
他按照门牌号找过去,终于在尽头找到那间房,门没有关严实,半掩着,里面有人,不止一个,房间传来细细的交谈声,好像还有人在哭?
司行不得已看见了里面的一部分画面,他再次看见电梯里那个男人,装束没变,只是摘下了帽子,脱掉了口罩,露出了锋利灼人的外貌。
他正温柔地笑着,好像递了什么东西给旁边的人,而他明明可以回到原来的位置,现在却顺着动作挨近了里面的人。
门缝原来能看到他一半身形,现在只剩一点衣角。
司行越听越觉得另一个人的声音熟悉,还是哭声,徐帆就很爱哭。
一时间,种种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他停在门口,缓缓扣门。
司行眼睛盯着门,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嘴巴里却喊着:“前辈。”
“张经纪人让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