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输了,但简一却换得半天的安宁,转念一想也值了。
晚自习的时候,阴魂不散的乔湛没再选择图书馆。那里虽然安静、暖和,但在这样天气里容易让人变得懒洋洋的,他可不想浪费机会等简一一觉睡醒后直接放学。于是他在晚自习前难得没缠着简一,而是请蒋晟吃了顿饭,成功贿赂到位,在晚自习时临时换了个位置。
简大孔雀在和程子洋吃完晚饭回到教室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花了眼,或者是老郭哪根筋搭错了,趁他们不在调动了位置?
有几分不悦写在了简一的脸上,他走过去,无视乔湛,踢了脚身后的桌子:“老郭让你换的?”
“没有!”蒋晟立刻交代,“是战神,他说为了方便补习,今晚临时调一下。”
呵,一场比赛就成了“战神”,还懂得把自己的人拉入阵营了?
无耻!
简一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巧和坐在他旁边的乔湛撞上。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乔湛看着他总是嘴角带着笑,眼睛里也闪着星星似的。
简一怔了一下,敛回目光难得没和他呛。
当年的自己,就是被他这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蛊惑的。
初中的时候,乔湛就总是笑盈盈的,像是一颗太阳,浑身都是温暖的。简一喜欢温暖,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从做朋友开始,每天一起钻食堂、跑操场、打篮球……还喜欢暗地里和他较劲,下一次考试谁的分数更高。
有时候习惯着习惯着,不知不觉中就有颗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懵懂的简一纯粹的以为那就是喜欢,一时头脑发热也没想什么性别关系,简简单单的一张纸条,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他年少的欢喜表现得淋漓尽致。
纸条送出去了,然后乔湛就走了。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散播了出去,在初中的最后一点时光,简一每天都过着被人嘲笑、骂着变态、戳着脊梁骨的日子。
现在吊儿郎当的性格、顺手拈来的打架功夫,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被欺负开始练起来的。
要不是乔湛突然回来,简一差点都快忘了,自己“校霸”的地位是怎么一步步炼成的了。
该是谢谢他呢,还是该把他的骨头都拆了,用来祭奠自己足够傻.逼.的青春呢?
简一冷冷地哂笑一声,旁边的人突然用胳膊顶了顶他,头脑里的那些过往就像雾一般慢慢散了过去。
他迷蒙的双眼再看向乔湛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清明。
“真有题目不会,还是又想拿我开涮?”简一出口便不友好。
“给我划个重点吧,”乔湛把早上才拿到手的化学书递过去,“这样效率能高一点。”
简一鄙夷道:“学霸还要我来划重点?自己看不出来?”
乔湛点点头:“可能太久没好好上课,以前的学习方法不管用了。”
太久没上课?
简一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光看下午PK黑板数学题他做题的速度和思维来看,没上课怎么可能?
也许又是想干涮自己,故意说的?
简一冷冷地笑了一声,拿起一支蓝色油墨的圆珠笔,在崭新的课本上划起了“重点”。
“战神,我是老实人,你可别蒙我!”后桌的蒋晟突然伸长了脖子,一脸惊讶,“你太久没上课?完了今天数学题还能做那么溜?”
“上不上课和做不做题不冲突。”乔湛回答说。
程子洋敏锐地问:“不上课什么意思?”
这回乔湛没回答,只转回头问简一:“好了吗?简大少爷?”
哪儿来这么多的鬼称呼?
简大少爷没因为乔湛的“阿谀”觉得心情愉快,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这是在“奉承”,更像是嘲讽。
“好了。”简一“刷刷”又画上两条蚯蚓式的线,然后把书扔了回去。
乔湛一看满书的蚯蚓,真是妙不可言啊!
“这下我大概知道重点都在哪儿了。”乔湛呢喃着说。
简一从鼻孔里轻哼一声,然后从桌肚里翻出一本练习题自顾自地刷了起来。
乔湛复习的时候,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小蚯蚓。
程子洋看着乔湛的背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乔湛好像在隐瞒着什么,关于他消失的两年,关于他“不怎么上学”。
他从桌肚里掏出手机准备问问简一,歪着身子挡住靠窗的那一侧,老练得像个特工。
可就在他刚把手机掏出一个角的时候,旁边的蒋晟突然用力捣了他一下,吓得他连忙把手机往抽屉里一扔,发出“咚”的一声。
一阵寒风突然卷进教室,程子洋却冒了一身热汗,转过头一看,老郭正把窗户打开,死亡般注视着班级的一举一动。
程子洋深吸一口气,操,真尼玛要吓死了!
因为明天的化学测验,全班都在突击刷题复习化学,教室里因此除了笔尖摩擦的声音以外,就只有几个感冒的同学偶尔发出的咳嗽声,老郭很满意,只看了一会儿就背着手又回他温暖的办公室了。
靠窗的同学立马“哗——”的一声把窗户拉死。
“操,太不公平了!”某个缩着脖子的倒数在后头倒吸一口凉气,“凭什么办公室空调能开,教室里就不行,到底谁需要舒适的学习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