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这人的“挑衅”,是不是在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戳针的时候,好像是没那么紧张了。
简一想着,悄悄看了那人一眼。他背着灯光,脸部轮廓竟也显得十分好看。
一定是自己烧昏了头,好看?谁有自己好看。简一昂起下巴,一头又扎进了核酸检验处。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简一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像个老大爷似的靠着椅背,两眼一闭,烧得难受。
“别睡,”乔湛轻轻地推了他一下,“拿着单子。”
简一接过来,乔湛又接着说:“还有十五分钟血检报告就会出来,到时候在你旁边的机器上扫码取一下,然后交给医生诊断。
“那你呢?”简一心想着,没问出口。铁定是想跑了。
跑就跑呗,又不是第一次了。
简一冷笑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乔湛轻轻叹口气,实在不放心这只孔雀,便找到离简一最近的护士姐姐,和她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才离开。
一出医院,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起风了。
乔湛裹紧外套,匆匆地跑了出去。他满心挂念着病怏怏的简一,很快就回到简一的家。
他给金岚又打了一通电话,按照金岚说的,小毛毯应该在简一衣柜上面的格间里。
打开衣柜,一股淡淡的香气沁入鼻腔,这是简一身上独有的气味,光是闻一闻乔湛都觉得十分舒心。他的柜子整整齐齐,并不像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作风,多半是金岚给他收拾的。
毛毯在上面的格间里,乔湛看到了,但那个格间有点儿高,他需要稍微踮脚才能够得到。
乔湛抬起手臂抓住毛毯的一边,使劲儿往下一拽,毛毯掉了下来,也被另一个硬硬的东西砸到了额头。
黑金色的盒子包装让乔湛觉得有些眼熟,他拿起来一看,这是三年前他送给简一的生日礼物,里面是一支钢笔。
简一的字一直潇洒,龙飞凤舞但不难看,可当时自己不知道买点什么好,便胡说让简一练字,千挑万选买了这支笔,简一当时还用了许久,很宝贝的样子。
乔湛打开这支盒子,钢笔已经不知道在里面躺了多久了,旁边还附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讨厌的人。
哪里像练过字的,这字可比练字前“潇洒”多了。
乔湛抿抿嘴角,把这张字条收进自己的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小心地折好,代替了它。
乔湛搬来椅子,把盒子放在了原位,未免被简一发现,又将毛毯重新叠好,整整齐齐地放了回去。
他把房间恢复成原样,转身回到自己家拿了一条旧一些的毛毯。
虽然旧,但干净,希望简大少爷不要嫌弃就行。
回医院的时候,乔湛跑得很快,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额头也泌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简一已经拿到了报告,正在护士的指引下往输液室走。
“哎,你哥哥回来了。”护士眼尖,笑着说。
简一撩起眼皮子,蔫蔫地看了乔湛一眼,目光定在毛毯上顿了下,又垂了下去。
“抱歉,我来晚了。”乔湛问护士,“我‘弟弟’怎么样?”
简一别过头,却没和他在唱反调。
“看报告是流感,但还是要等核酸报告出来才能走。”护士说,“我看他状况不太好,先去输液室躺一会儿,报告还要好一会儿呢。”
“行,谢谢姐姐。”乔湛说。
简一在前面走得像根风中芦苇,乔湛在他身后跟着,直到简一躺下才松了口气,将毛毯细心盖在他身上。
“你可真不行。”简一“嫌弃”地看了乔湛一眼,“拿个东西跑这么久,是虚么?”
乔湛拿个凳子坐在他旁边,笑着说:“虚不虚你以后知道。”
“放你狗屁!”简一一脚蹬过去,踹了乔湛一下。
乔湛也没躲,衣服上立显一个脚印。
“报告好了我去拿,医生还说什么了没有?”乔湛问。
“没什么,报告好了没什么问题就正常输液。”简一似是因为刚刚那一脚消了气。
“好,睡吧,这儿有我。“乔湛掖了掖毛毯说。
简一也确实撑不住了,他合上沉重的眼皮,随即听到乔湛的嗓音在自己耳边轻轻浅浅地道:“我不会走了,小一,安心睡吧。”
简一没应声,毛毯下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攥了紧。
以前你也说过,咱俩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现在呢?以前说的话都可以不算数,现在说的又何必当真。
简一的眼皮颤了颤,轻轻地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