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联排的巨大石磨,多得难以计数,多得望不到边际,两个兽人一被扔出就被磨盘吸了过去,在极其缓慢的拉磨中,他们两个被残忍地,煎熬地,一点一点磨成肉泥,鲜血从出口淌出,混着肉泥,迅速没进土地。
明明离得老远,林赝却敏锐地嗅到了那股沉疴的血腥气,糜烂,腐朽,令人作呕。
【你曾亲眼目睹向阳被扔进这个石磨,你发誓会为他报仇,但你失败了。现在是对你的惩罚。】
咚咚!
心脏猛地重重跳了两下。
林赝突感一阵眩晕,在晕过去之际忙扶住矿洞石壁。
他甩了甩头,眼前却闪回了好几个片段,那是一个看着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瘦瘦小小的,还总是把脸弄成花猫。
他说,他这是希望他能更像他的弟弟;
他说,他希望他能带他活着回家;
他说,他也很想叫他一声哥哥。
【别管我,林赝,杀了他。】
【聒噪。】
异能没了。
手没了。
脚没了。
眼睛没了。
他那么痛,那么痛……
他死了。
不对!
林赝撑着头,不断眩晕着。
【哥哥,活下去,带大家出去。】
【我相信你可以的老大,你一定能带我们出去。】
【我找到矿石的秘密了,老大,我们必须出去,一定要出去,这里——】
【好疼,我的手,我的脚,我的身体……好疼啊老大,我被磨得好疼啊。】
那双顽强聪慧机警的黑色眸子最后深深地望着他,坚定,信任,释然,也痛苦。
他没入巨大的磨盘。
磨盘口径仿佛能装下两个他。
他一进去就被磨成了血泥,看着只有一杯的量,可是他没法替他收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血他的肉渗进那黑红久远的腐烂泥地。
不,小阳,不——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谢重光见林赝久久不归,实在放心不下找了出去,幸好林赝走得不远,谢重光见他状态不对,连忙把人连拖带抱带回了矿洞。
一回到矿洞,林赝便从晃神的状态脱离,迎上谢重光担忧的目光,他摇摇头没说话,只拧眉观察起矿洞,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向阳跟他说的矿石的秘密。
会是什么?
难道真跟能源核有关?
他细细摸索着矿洞石壁,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总感觉这石料质感不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石头,有点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