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轻柔的声音融在夜里。犹枝看着面前的坟冢,眼里划过一抹不可思议。
谨生缓缓睁眼,回头看见犹枝,紧蹙的眉心渐渐绽开,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叫道,声音无力又含糊:“阿姐…”
犹枝上前,目光扫过她通红渗血的掌心,喉间难受。
“这有用吗?”犹枝再次张口,问。
谨生缓缓摇头,“不知道。”
“那你相信这些?”
“人对于虚幻的未曾见过的事自然是不相信的。”
“不相信你为何做?”犹枝加重语气。
“阿姐,”谨生扯起一抹苦笑:“人终究是人,也会害怕。”
“…我害怕,所以做。”
“萧谨生,”蓦地,犹枝的语气骤冷,终是脱口而出:“你知道你喜欢的是一个怎样的人吗?你了解他吗?你现在做的这些他知道吗?就算他知道了,你觉得他会在意会记得你的好吗?”
“他不需要知道,我也不在乎。”沉默许久,谨生抬起眼:“阿姐,我不在乎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谨生…”犹枝的眼底划过一抹深深的不解和挣扎,耳边不断响起她方才说过的话,最终,她垂下眼:“你为何喜欢他?”
“你一向执拗,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可你能告诉阿姐,你为何喜欢他吗?”
谨生抬起脸颊。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宋棹容的模样,笑了。
这一回,是发自内心的笑。
“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天太黑了。”
“什么?”犹枝不明白谨生的话。
复杂的情绪仍在心中积蓄,她紧紧拧着眉,犹豫许久,还是再次劝诫:“谨生,他实非良配。”
“何为良配?”谨生转过脸,将目光投向她。
“自然是对你好,最适合你的。”
听罢,谨生的瞳孔渐渐分散,散入夜里,将目光放得悠长。
“良配这个词,真大。”她叹道。
“遇到旁人眼中好的,适合的男子,称为良配,遇到不适合不好的,则实非良配,世上多有惯常的主见,多对女娘,犹如枷锁。”
“谨生,我并非是此意思…”
“阿姐,”谨生打断犹枝的话:“我知道你无此意,我也并非是为了反驳你而说的这番话,只是我觉得,如果一个人,连眼前之人都不能去把握和珍惜,又何谈以后的,那个虚幻的不知在何处的良配。阿姐如今说他实非我的良配,我明白,也承认,但我不在意他是不是我的良配,在我这,他是我的爱人,是我萧谨生,认准了的爱人。”
清凉的目光在水色的夜里流淌。不知何时,谨生瞳孔里一点一点浮出的坚定,正在犹枝震愣的眼神里蔓延。
彼时,竹枝在昏冥的夜里轻晃,玄色的暗影消失在墨色里。
这似乎是犹枝,第一次认识谨生。